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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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朋友一起喝茶;他們吃着小圓烤餅,抽着煙鬥,談着話,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别人沒說過的話題,因此談得很不順利。

    正餐之前可能還有一兩節課,然後又去餐廳。

    那是一個非常優雅的地方,我的信息提供人帶我去看了一下。

    當時有服務員在裡面掃地,那掃帚好像就要撓着亨利八世那又白又胖的腿肚子了。

     “塞巴斯蒂安坐在哪裡?” “在那頭,靠着牆。

    ” “可是怎麼到那兒去呢?這些桌子好像有幾英裡長。

    ” “他總是先登上外側的長椅,從桌子上走到另一邊。

    雖然有時會踩着盤子,可這是常用的方法。

    ” 塞巴斯蒂安吃過正餐之後,通常要回自己的房間,或者和幾個不愛說話的夥伴一起去市場裡的小電影院,那裡會上演美國西部片,或者演查理·卓别林兩腿僵直快步離開大個子壞人并在街角滑倒。

     塞巴斯蒂安這樣過了三四個學期之後,突然發生了令人驚奇的變化。

    他不再去享受那些他認為應該享受的東西,而是不動聲色地轉向了他真正關注的事情。

    從表面看,這一變化的結果是,他逐漸脫離了學院生活的節奏。

    他不見任何人,除了我的信息提供人以外。

    這位朋友大概是塞巴斯蒂安一生中唯一能與之坦誠相見、自然交往的人——這是一種美好的友誼,我很理解塞巴斯蒂安,因為這位安靜的學者給了我很好的印象,他是我想象中最優秀、最和善的人。

    他們兩人對英國文學都很感興趣,而且這位朋友那時已在計劃他的第一部作品《文學想象的法則》了。

    兩三年之後,他因這部作品獲得了蒙哥馬利獎。

     “我必須承認,”塞巴斯蒂安的這位朋友說,一面撫摸着一隻皮毛柔軟、眼睛灰綠色的藍貓,那貓不知是從哪裡來的,現在舒服地躺在他的大腿上,“我必須承認,在我們友誼的那個特殊階段裡,塞巴斯蒂安讓我痛苦。

    我在教室裡見不到他,就會去他的房間,發現他還沒起床,像一個熟睡的孩子蜷縮在床上,可他是在郁悶地抽煙,他那皺巴巴的枕頭上全是煙灰,垂到地闆的床單上全是墨水點。

    我歡快地和他打招呼,他隻是哼一聲,甚至不屑于變換一下躺的位置;我在他周圍轉了轉,确定他沒有病,就去吃午飯了。

    等我再回去看他時,我驚奇地發現他側身朝着另一邊躺着,還用一隻拖鞋當煙灰缸。

    我提議給他弄點吃的來,因為他的食櫥總是空的。

    我很快給他拿來一把香蕉,他就像猴子一樣歡呼起來,馬上說出一連串關于人生、死亡和上帝的晦澀惡語,以此來惹我生氣;他特别喜歡說這樣的話,因為他知道我會因此而惱火——盡管我從來不相信他真是那樣想的。

     “大約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他終于穿上晨衣,趿拉着鞋走進起居室,蜷縮在壁爐前撓頭皮,我會厭惡地離開他。

    第二天我坐在租住的房子裡工作時,會突然聽見嗵嗵嗵踩踏樓梯的聲音,塞巴斯蒂安會蹦着跳着進屋來,非常幹淨,神清氣爽,激動無比,手裡拿着剛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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