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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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在三一學院時最好的朋友(現在是著名學者)告訴了我這些事,我說:大家好像都帶着——“對呀,”他說,“戈吉特的雨傘已經繁育了後代。

    ” “請告訴我,”我說,“球類運動怎麼樣?塞巴斯蒂安擅長打球嗎?” 我的信息提供人笑了。

     他回答:“很遺憾,我和塞巴斯蒂安都不大喜歡那類運動,我們隻是打一點網球,不太激烈,是在濕軟的綠草場上打,最差的地塊上還長着一兩朵雛菊呢。

    我記得他的網球拍是價格非常貴的那種,他的法蘭絨球衣很合身——他看上去總是很整齊,很帥氣;可是他發球卻像女人那樣輕輕地拍,而且他滿場子跑但一個球都打不着。

    我比他也好不了多少,所以我們兩人打球其實主要是把潮濕的綠球拾回來,或者是扔回給旁邊場地上的球員——這些都是在連綿細雨裡做的。

    是啊,他在球類方面絕對差。

    ” “他覺得沮喪嗎?” “在某種程度上是的。

    事實上,第一個學期他總為自己在這些方面不行而感到自卑,整個學期都沒過好。

    可憐的塞巴斯蒂安第一次遇見戈吉特——那是在我的房間裡——就大談網球,最後戈吉特問他網球是不是用棒子打的。

    這倒讓塞巴斯蒂安松了一口氣,因為他認為戈吉特(他一開始就喜歡他)也不大會打球。

    ” “戈吉特不會嗎?” “哎呀,他可是橄榄球隊的藍色榮譽隊員,可是,他也許不大喜歡草地網球。

    不管怎麼說,塞巴斯蒂安很快擺脫了打球情結。

    總的來說——” 我們坐在燈光暗淡、有橡木護牆闆的房間裡,沙發很矮,我們能輕易地拿到那些謙恭地立在地毯上的茶具;塞巴斯蒂安的幽靈似乎在我們周圍盤旋,閃爍的火光映在壁爐的黃銅圓球上。

    這位信息提供人對塞巴斯蒂安了解得那麼深,因此我認為他說得很對,塞巴斯蒂安有自卑感是因為他總要表現得比英國人還像英國人,雖然從未成功,但仍不斷努力,直到最後才認識到,讓他誤入歧途的不是這些外部的東西,也不是使用時髦俚語的言談習慣,而是這樣一個事實:他總要成為别的人,努力像别的人那樣行事,而他的天性卻注定他要孤獨地固守自我。

     盡管如此,塞巴斯蒂安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做一個合格的本科生。

    冬天的早晨,他穿着棕色晨衣和輕便舊帆布鞋,拿着肥皂盒和盥洗用品袋,悠閑地走到拐角處的“洗浴室”去。

    他在餐廳裡吃早飯,那裡的稀飯就像“大庭院”上方的天空那樣灰白單調,橘子醬的顔色跟“大庭院”牆上蔓生植物的顔色一模一樣。

    他騎上他的“手推自行車”(信息提供人是這樣叫的),把長袍往肩上一撩,蹬着車去這個教室或那個教室。

    他在“皮特樓”吃午飯(據我所知,那是個類似俱樂部的地方,牆上大概挂着與馬有關的照片,年紀很老的侍者們總是給客人說同一個謎語:濃湯還是清湯?)。

    他常常玩牆手球(不管那是什麼),或者另一種乏味的遊戲,然後和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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