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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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奈特上大學的那幾年并不快樂。

    肯定地說,他很喜歡自己在劍橋大學發現的很多東西——事實上他見到這個夢寐以求的國家,聞到它的氣息,觸摸到它的脈搏,起初是非常激動的。

    一輛真正的雙輪雙座馬車從火車站拉着他去劍橋大學三一學院;這輛馬車先前似乎特意在那裡等着他,拼命堅持着不肯消亡,直等到那個時刻;過後它才快樂地消逝,與不再時興時的連鬓胡子和不再使用的大銅分币為伍去了。

    街上的融雪濕漉漉的,在薄霧般朦胧的黑暗中閃亮;它讓旅人期待一杯濃茶和一爐旺火,因此融雪與濃茶旺火形成了對照,構成了一種和諧,不知怎的它對這種和諧已心領神會。

    幾個鐘樓大鐘發出清脆的聲音,一會兒響徹小城上空,一會兒又此起彼伏回蕩在遠方,鐘聲以一種奇特的、非常熟悉的方式與報販的高調叫賣聲混合在一起。

    他走進“大庭院”莊嚴的幽暗之中,看見許多穿長袍的人影在霧中穿行,看見走在他前面的搬運工的禮帽上下扇動,此時他覺得自己不知為什麼體察出了每一種感覺,他聞到了潮濕的草皮發出的有益健康的難聞氣味,聽到了腳踏石闆時響起的古老渾厚的聲音,擡頭看見了深色牆壁的模糊輪廓——他感受到了一切。

    這種興高采烈的特殊感覺大概延續了很長時間,但是也有一種東西摻雜在裡面,後來甚至成了主宰。

    塞巴斯蒂安大概是懷着一種無奈的驚詫(因為他先前對英格蘭期望過高)下意識地認識到,無論這新環境如何以聰明的、令人愉快的方式來支持他的舊夢,他本人,或者說他身上最寶貴的部分,仍會像以往那樣感到孤獨無望。

    塞巴斯蒂安生活的基調是獨處,命運越是仁慈地用令人贊歎的手段仿造出他想要的事物,力圖讓他感覺舒适自在,他就越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适應這種情勢——不能适應任何一種情勢。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這一點,并開始嚴格地培養自我意識,仿佛自我意識一直是某種罕見的天才或激情;隻是在這時候,塞巴斯蒂安才從自我意識的巨大增長中得到了滿足,他不必再為自己不善交際的尴尬性格而擔心——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顯然,他起初很緊張,害怕自己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或者更糟糕,害怕自己在做應該做的事時方法笨拙。

    有人告訴他,應該把學術帽的四個硬角折斷,或幹脆撕掉,隻留下柔軟的黑布。

    他剛這樣做了就發現自己陷入了最糟糕的“本科生”的庸俗境地,并發現最完美的情趣是:對自己戴着的學術帽和穿着的長袍采取毫不在意的态度,讓它們顯得無足輕重,否則它們就敢對你施加影響。

    人家還告訴他,無論天氣怎樣都忌諱使用大檐帽和雨傘,因此塞巴斯蒂安虔誠地讓雨水淋濕自己,并患上感冒,直到有一天他認識了一個叫D·W·戈吉特的人才不這麼做了。

    戈吉特是個快樂、輕率、懶惰、随和的人,以愛吵鬧、穿戴雅緻和說話風趣著稱,他冷靜地戴着寬邊帽拿着雨傘到處轉。

    十五年後我訪問劍橋大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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