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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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藍天、聖母像、維蘇威火山上方籠罩着淡紫色的薄霧。

    還有一些毫無疑問是聖彼得堡的東西:一個裝有紅白算珠的小算盤;一本翻頁台曆,翻到一九一八年,這一年開始完全不用舊曆了。

    所有這些東西都随意放在一個抽屜裡,和一些很幹淨但壓皺了的襯衣放在一起。

    襯衣帶有彩色條紋,袖口都是漿過的,讓人想起久遠的歲月。

    在這些東西中,她又找到了一頂在倫敦買的可折疊歌劇帽,裡面放着一個叫瓦倫提諾夫的人的名片……衛生用品實在太差了,她決定扔在那兒不要了——還決定買一塊新的橡膠洗澡海綿代替那塊讓人無法相信的絲瓜絡。

    還有一副象棋,一個裝着象棋記錄和圖表的硬紙盒,一堆象棋雜志。

    這些東西她單獨打了一個包:他現在不需要這些了。

    旅行袋和小箱子裝滿了,也鎖好了,她再一次檢查了各個角落,從床下取出一雙沒有鞋帶的棕色鞋,破舊得令人吃驚。

    盧仁就是用它當卧室拖鞋用,她小心地給推回到床底下去了。

     離開旅館後她又去了象棋咖啡館,因為她記起一直沒看見盧仁的手杖和帽子,也許是他忘在了象棋咖啡館裡。

    比賽大廳裡有許多人,圖拉提正站在衣架旁得意洋洋地脫外套。

    她意識到現在正是比賽即将重開之時,這裡還沒人知道盧仁病了的消息。

    沒關系,她懷着幸災樂禍的心情想。

    讓他們等着去吧。

    她找到了手杖,但到處找不見帽子。

    她懷着仇恨的心情瞥了一眼已經擺好棋子的小桌子,又看了看肩膀寬闊的圖拉提。

    他正搓着雙手,像男低音歌手一樣深呼吸清理嗓子。

    她飛快地離開了咖啡館,重新鑽進出租車。

    車頂上架着盧仁的棋盤花格小箱子,箱子的綠顔色引人注目。

    然後她返回了療養院。

     昨晚的年輕人又出現在她家時她不在。

    他們是為了昨晚深夜貿然打擾來道歉的。

    這次他們穿戴整齊,行了後退一步再躬身的大禮,然後詢問了他們昨晚送回來的那位先生的情況。

    他們受到了感謝,感謝他們送他回來。

    出于禮節,又告訴他們他昨晚和朋友們聚會狂歡,今天睡過了頭,不知為何還沒醒。

    昨天是他的訂婚大喜,他的同事們聚會為他慶賀。

    兩位年輕人坐了十分鐘後,滿意地起身告辭。

    大約就在同時,一個和棋賽組委會有某種關系的小個頭男人來到了療養院,他心煩意亂。

    他沒有得到允許見着盧仁。

    接待他的是一位沉着鎮靜的年輕女士,冷冷地通知他說盧仁疲勞過度,不知何時才能重回棋桌邊。

    “太可怕了,難以置信,”小個子男人悲傷地說了三四遍。

    “一盤沒下完的棋!如此精彩的棋局!向大師轉達……向大師轉達我焦急的問候,最誠摯的祝願……”他無可奈何地揮揮手,搖着頭,拖着沉重的腳步走了。

     報紙上登了一則通告,稱盧仁此次大賽的關鍵一局沒有下完便精神崩潰病倒了。

    據圖拉提所講,此局黑方必輸,因為f4位上的兵是全局弱點。

    各家象棋俱樂部的專家們花了很長時間研究雙方形勢,對每個子可能的後續走法一一探尋,注意到白方的弱點在d3位上,不過沒有人能夠找出毫無争議的取勝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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