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燈
他站在書架前,抽出一本書,輕松地翻閱起來,接着又把它插了回去。

    “是本好書,”他滿意地說,“是的,近些年還有一些跟這個數學家一樣的人……多令人着迷的性格!多有特點的思想者!你熟悉‘科學價值’這種觀點嗎?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把家裡的材料寄給你。

    ”他作出一副抱歉的樣子,鞠躬說道,“真的,家裡……現在已經沒有了。

    應該習慣什麼都沒有了的現實。

    家裡,那些家具、書籍還有我抽屜裡的信;那些都沒有了。

    家,我應該完全忘了它。

    請原諒。

    ”法官一動不動。

    他雙臂交叉地坐在那兒,身子在朦胧的光線中微微後傾。

    現在,他們都看不見對方的臉了。

    “那個家自然是安娜的傑作。

    那兒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很重要,那個‘家’,那座建築;現在,什麼都沒了,我清楚地看見,那個家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她想來布達。

    你知道是哪條路嗎?就在這兒,就在你附近。

    是她挑的房子。

    我根本不喜歡這條街,從來沒喜歡過。

    我也不喜歡這周圍的環境,對我來說什麼都是陌生的,我情願住在鬧市裡某條吵吵鬧鬧的寬闊街道上。

    這裡卻像農村一樣,就像一個小地方……但是老家卻是我的回憶,一切,所有‘老家的’感覺都會立馬勾起我的回憶,讓我想起什麼。

    安娜也喜歡老家。

    她說,來布達以後會想家。

    有一段時間,她很認真地要求我們搬回老家,她提出要我在地方上的大學裡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但後來我得到回複,才知道希望渺茫,所以我們就留在了布達。

    我在佩斯開了一家診所,但經營不善。

    而且白天我離安娜太遠了。

    我受不了這麼遠的距離。

    我需要知道她就在我身邊,就隔着三個房間,每時每刻都能看到她。

    是的,我的朋友……一切就是這樣開始的。

    有幾年,最初的四年中,每當看不見她時,我就無法忍受;最起碼我需要聽見她的聲音或腳步,要知道她就在我的隔壁。

    醫生會說這完全是一種牽絆。

    但這是一種疾病模式,白紙黑字地記載着……牽絆是什麼?我想與安娜共度婚姻生活。

    不多也不少。

    這就是結婚誓言中所說的生活……我設想的事就像誓言中所說的,妻子離開父母,追随丈夫,白頭偕老,共度一生。

    我把婚姻當作一種結合,是兩人間獨一無二的、無可拆解的結合。

    還有什麼特别之處呢?這有什麼意義呢?這是無可争辯的!”他憤怒地說道,以為法官要打斷他,“安娜也不和我争辯,從來沒有。

    現
0.0475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