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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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了解安娜。

    ”醫生說道,他有些傲慢。

    他向書櫃走去,抱着雙臂站在那兒,頭微微向後仰靠着厚重的英文詞典。

    “你一共隻跟她說過四次話。

    ”他掰着手指數,“一次在一場律師舞會上,他們把你介紹給她。

    你和安娜跳了舞,是你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你和她跳的是沙龍舞,就是第二支沙龍舞,伴奏是匈牙利樂隊。

    記得嗎?”克裡斯托弗不确定地、謹慎地搖搖頭。

    “跳完舞後,你陪她進了酒店的酒吧,坐在高高的吧台邊。

    也許你陪了她一個半小時,那會兒那裡還有其他人,舞會服務員、律師,還有安娜孩提時代的白馬王子。

    第二次是在西弗街上。

    那是舞會過去半年後四月末的一個上午。

    安娜剛下英文課,你從法院出來;你認出了她,還送她回家。

    你說回頭給她電話。

    後來你卻沒有去電話。

    第三次是在島上,你們玩了羽毛球雙打。

    後來還一起回家,一路從島上步行至布達那側的橋頭。

    她的一位女朋友伊蕾也跟你們在一起,後來就自己溜回家,去找那個男高音歌唱家了……你還記得嗎?我忘了那個歌唱家的名字……而且她朋友的父親也在,叫薩沃茲迪·?帕爾,是個商務代表。

    你第二天就去了奧地利,後來很久沒見過安娜。

    還有一次,是的,是三年後;那時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你也成了家。

    我和安娜在劇院裡;我們站在走廊上,你從一個包廂裡走出來,身後跟着你的妻子。

    舞台上,音樂還沒結束。

    你記得嗎?”克裡斯托弗神色迷離地望着前方。

    他沉默着。

    “太神奇了,”他顫抖地低聲說道,“是的,突然間,是的,這種社交場合都在記憶中模糊了。

    但現在,就像你說的,我又想起來了。

    那天演的是《唐璜》。

    我想起來了。

    ”“那麼那次在西弗街的相遇呢?後來在島上的呢?”克裡斯托弗就像個被審問的嫌疑犯似的,被迫無奈地回答道:?“島上,是的……當然。

    你說的是薩沃茲迪?薩沃茲迪·?伊蕾?是的,也許是的……不過西弗街那次?是上午嗎?”他停住了,不安地沉默下來。

    他沒有看着醫生。

    是的,他也想起了那次相遇。

    就像大多數的相遇一樣……他表現得很尴尬,兩人客套地寒暄。

    也許還要更直接一些……現在,他全都想起來了。

    刺眼的陽光。

    那是四月末的一天,太陽很大,天特别熱。

    他們朝環路的方向走着。

    他們用英文交談,姑娘剛剛下課,兩人的英文都不太好,嘴裡磕磕巴巴地蹦着外語,可笑極了。

    克裡斯托弗笨拙地用英語贊美姑娘。

    他本來要去法院辦事的,已經遲到了……早上,安娜跟着老師讀了莎士比亞,她拿出課本,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克裡斯托弗看了一眼表,已經遲到了,可他仍然把安娜送回家,情急之下,他拙劣地引用了一句羅密歐的台詞:?“讓我被拘捕,讓我被處死。

    我無怨無尤,如果你有意如此。

    ”安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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