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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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别人高談闊論,愈發像人群中唯一的“開化”之人,如此彬彬有禮,神情專注。

     親愛的弟弟!——克裡斯托弗想;他很希望将自己的這份同情告訴他。

    但科密沃什家的人從不在人前流露憐憫之情。

    假如克裡斯托弗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勃發的情感,弟弟也許會感到驚訝,甚至會面紅耳赤。

    克裡斯托弗也不喜歡這種沒羞沒臊的情感流露。

    今天有點兒神經質,就是這樣。

    但科密沃什·?克裡斯托弗不可能正好如此“神經質”,他沒有感到讓他失去控制的閃光和暈眩。

    弟弟一直在聽衆人激情澎湃地發表關于戰争的高見:太令人驚訝了,他們居然懂得如此之多,好像已經發生了什麼似的,戰争就像雲煙般無法想象,讓人感覺絕不可能發生。

    沒有人相信,也沒人希望如此,一切都遙不可及,戰争與和平相隔遙遠,他們仍在談判和解釋。

    誰也無法設想,“現代戰争”拉開序幕後,誰将參戰?反抗的又是誰?無法想象成千上萬噸炸藥和高濃度天然氣爆炸的情景,這一切絕不可能發生,太瘋狂了,沒人感興趣。

    無法想象,人們平靜地坐在房間裡聊天,下一秒鐘倫敦或是蓋雷爾特山便不複存在。

    這當然是一幅絕對可笑的畫面。

    戰争是絕不可能發生的,至少不會像咖啡館裡嚼舌根的那些人和悲觀主義者們設想的那般——無論如何,和平都在微笑,的确如此,帶着點兒無可奈何的強迫意味。

    “經濟複蘇标志”在全世界開始顯現,文明日益完善,戰争不可能朝夕之間便摧毀文明。

    戰争也許會如此開始……每一個人都不住地談論,克裡斯托弗默然地注視着他們,仿佛終于開始明白些什麼。

    他逐漸明白,戰争會這樣開始:世界各地的人坐在房間裡談論日常煩惱和雄心壯志,突然有人大喊一聲“戰争!”——這時,衆人并未住口,也沒人僵在自己的言論中,他們反而以不同的聲調和諧地回應道:?“戰争。

    ”他們在讨論戰争是否有可能,何時開戰,多大規模。

    戰争就是這樣開始的。

    克裡斯托弗逐漸明白了。

    在非常非常遙遠卻可以預見的時間,戰争開始了;這當然是在人們靈魂中爆發的戰争,心靈成為戰場,死者、槍炮、濃煙滾滾的廢墟終将永遠印刻在人們的靈魂深處。

    艾瑪用譏諷責難的語調愠怒地說道,膽小鬼已然冒頭,他們在家裡囤起了礦泉水、薩拉米香腸、面粉和汽油;還有些人在遠離城市的郊外租了房子,因為他們懼怕天然氣的威力。

    所有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議、太混賬了。

    克裡斯托弗不住地點頭,似乎認為這些争論都是毫無意義的,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明白過來:戰争似乎就是這樣從儲藏室中的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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