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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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門邊。

    “我這是怎麼了?”他思忖着,輕輕靠在門框上。

    沉思者一直保持着這樣的姿勢;無數笑容和眼神向他投來,在他身上遊移。

    他暈眩了。

    這是種勢必觸動神經的暈眩,或者也許是暈眩的陰影;因為這種“神經緊張”伴随着多種音調,克裡斯托弗早已從這些變化多端的音調中識别出一部分。

    他随即感覺“沒什麼問題”,他做了個深呼吸,抽出一張紙巾擦額頭,筆直地站着。

    不應該坐下。

    也不應該去喝水。

    不能回家,不能叫車回家,不需要向赫塔示意。

    這隻是“輕微暈眩”,就像一陣短促的震顫,也許這是拉響警報的時刻。

    但現在已經過去了。

    房間又明亮起來,衆人安坐在座位上,沒人來回走動,誰也沒注意到有什麼特别。

    克裡斯托弗拘謹客套地微笑着,緩慢深沉地呼吸。

    現在,他重新振作精神,又吃了些東西,喝了杯兌水的葡萄酒,然後朝赫塔和姐姐的方向走去。

    他要坐在她們身邊,整個晚上,再也不在這個社交場合挪動半步。

    他們要早早地回家。

    他才感到剛才血液在身體内激湧,面色在這次小小的“激湧”結束後開始恢複。

    他依然堅強。

    可他已經意識到,假如有人以粗壯的麻繩威脅他,瘋狂如野獸般的身軀就會變得怯懦不安,繼而平靜順從。

    靈魂就是一切,他想。

    他又随意地靠門框站了一會兒,微笑着目視前方,好像恰巧靠着門框思索,仍未決定坐在哪張桌子邊。

    他堅強地站定,緊咬牙關微笑着,不拘小節地擦拭額頭冰涼的汗珠。

    這是種什麼感覺?發生了什麼?這正是一種羞愧感;克裡斯托弗無法用别的詞彙表達這種感覺的實質,但有時他覺得,就是虛空都比這種羞愧感要強;沒有比這更令人羞恥的了……現在,他考慮着:也許坦白也不會比這更羞恥。

    坦白?什麼樣的坦白?他該對誰坦白?他的生活沒有秘密……他笑了。

    假如他今天就要死去,就在此時此刻,他身後也不會留下什麼“值得窺探”的秘密,不,這個國家的檢查官,就在這間屋子裡,絕不會在克裡斯托弗的抽屜中找到任何訴訟案卷,讀到任何筆記,或查到任何通信内容,克裡斯托弗沒有“秘密”。

    赫塔從未在他的口袋、抽屜、櫃子裡發現過秘密。

    他的生活,該怎麼說呢?是一本“攤開的書”。

    這個詞品位不佳,感覺像張白紙。

    他的生活與書沒有絲毫聯系。

    可為什麼他會感受到這種令人備受折磨、不堪忍受的羞愧感呢?他為什麼羞愧呢?仿佛這就是他所恐懼的——下一秒,某種無法醫治的感受旋即出現。

    現在,他又一次感到暈眩,血液從頭頂一湧而下。

    隻要赫塔别在這時望過來,便一切都好。

    不可思議的是,這種令人困惑的感受和神經短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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