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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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應該住在布達,克裡斯托弗何時回家,赫塔秋天去哪兒等等一些問題。

    回到賓館樓上的房間後,克裡斯托弗立刻上床,沉沉睡去。

    後來再回憶起這時他有些輕飄飄、忘乎所以的心理狀态時,他覺得自己是懷着終于得到救贖的心情入睡的,他終于“開口”了;什麼?他睡了很久很久。

     三天後,他向赫塔求婚了。

    他給在維也納的将軍發了份電報。

    父親彬彬有禮,但因為愛駒之死而滿心悲傷,情緒低落。

    維斯梅耶将軍受過傷,就像大多數過去的人那樣,歲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傷痕。

    盡管如此,他眼中仍燃起挑釁般的、傲慢的求生火焰,克裡斯托弗的父親就不幸陷入這樣的傷痛中,沒有生還。

    将軍是那種“打死也不閉嘴”的人,他是極右翼政黨成員,極力為共和國精神、為政府官員們的所作所為助威呐喊。

    他在身邊營造犧牲奉獻、不計回報的恐怖氣氛,但似乎隻能讓酒吧服務生、郵遞員和檢票員這類人群信以為真。

    克裡斯托弗熟悉這樣的人,他平靜地盯着将軍狡猾的雙眼,他确信自己更有威懾力。

    這名年輕的匈牙利法官平和冷靜的行為、完美無瑕的風度、儒雅堅定的态度在第一天就激怒了維斯梅耶。

    維斯梅耶居高臨下地談論匈牙利人,說他們是全人類中最高傲又難以相處的“好士兵”,還用忍無可忍的口氣講述米科施注的逸事。

    克裡斯托弗禮節性地靜靜聽着。

    他的性格和出身決定了他與這名将軍之間沒有共同語言。

    他提起要向赫塔求婚,将軍反應激烈,眼裡閃着愠怒,仿佛這是件多麼丢臉的事——也許是羞于父輩的無能,這一刻,終于要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揭開他們一直竭力掩飾的力量關系。

    赫塔比父親堅強。

    她平靜恭順地回應父親,以一種勝于忍耐的品格應對此事。

    将軍的妻子多年前患上了更年期偏頭痛,她隻在兩次頭痛發作的間隙才能壯起膽從黑暗的房間裡走到陽光下參與家庭生活。

    起初,夫人展現了極大的熱情,隻為博得克裡斯托弗的同情。

    她無意間表現出的癡戀般的渴求之态,在女兒婚後轉變成了典型的與女兒争寵。

    赫塔笑着說,這是“媽媽的愛”,“這是最危險的攻擊,這是一個人們無法忍受情感絕望的時代;克裡斯托弗,哄着她吧”。

    一開始,赫塔的建議在克裡斯托弗的内心激起了尴尬的回聲,讓他震驚;赫塔總是能夠平淡從容地談論複雜的情感世界;她觀察細緻,用詞精準得當,總能一針見血地“說出”關鍵問題,看破隐藏于大多數人内心的約定俗成。

    姑娘無法評論母親“愛上”女婿之事——連調侃都不行,隻因這話聽着太刺耳,太不堪,太無禮了——可她也并不懼怕這些評論。

    克裡斯托弗吃驚地意識到,赫塔非常“聰明”——那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聰明,而是更懂得變通,更具自我主張。

    當然,他從不覺得赫塔愚笨——但這獨特的“智慧”仍然讓他吃驚,就像在赫塔身上發現了某種神秘的身體特征,比如瞳孔改了顔色,或是烏發變了銀絲。

     她的“智慧”令他不安。

    赫塔從初次相遇的那一刻起,便以熟谙世事、行事謹慎的長者之态對待他,似乎将這視為悉心育人的工作,要将知識傳授給她精心挑選的伴侶。

    她情緒高漲地仔細傾聽克裡斯托弗的道德、社會、政治觀點,不住地點頭,似乎在與一個堅若頑石之人融洽相處時,心裡還想着:?“他不能這樣,應該去适應這一切,這些觀點比我的要強勢。

    ”她耐心地保持微笑。

    克裡斯托弗有時會突然抗拒她的微笑;但同時,他也能感覺到赫塔是他的後盾,她的微笑就是對他的支持,而不是什麼高傲的姿态,隻是一個成熟理智的生活伴侶的優良品質。

    眼下,他的命運就是要承受這樣的品質。

    是的,從他見到赫塔第一眼起,他就需要承受,這并非什麼“甜蜜的負擔”;這對赫塔來說是家常便飯,她對此駕輕就熟。

    這是科密沃什·?克裡斯托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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