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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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将這種高貴的怠惰和謙卑的意願傳達給了最鐘愛的學生。

    克裡斯托弗長久以來都能聽見這個聲音。

    後來,聲音消失了,他周圍的空間被巨大的沉默充滿,這是惬意的沉默。

    他一直如此生活着、工作着,在家裡、在法院,作出決定和判決,他知道應該“抵抗”,但沉默的黑暗中有一個聲音卻發出不同的指令……這種狀态類似于清醒前的半夢半醒,朦朦胧胧;我們能聽見外界的嘈雜,卻無法清楚地了解這一切,而睡夢忽明忽暗的陰影卻不動聲色地擁我們入懷,也許應該拼盡全力從夢中醒來……有時,沉默的微光能保持數年,将我們隐匿于無形之中。

    科密沃什熟悉這樣的狀态,他再也不反抗了。

    他毫無保留地将原本屬于這世界的全部還了回去。

    他應該遵循另一種法則——世俗法則,去生活、評判,并維持自己的境況。

    他無意間認識到,這種世俗的歸順并不常見,隻是他某種模糊的感覺。

    但誰能說得清?世界隻向我們展示了這些。

     諾伯特神父有更深的了解;有時,他仍然會回憶,但那已不是一幀一幀的畫面,而成了某些粗糙的文章,某些隻能隐約朦胧地看見或聽見的詞。

    (另一些時刻,他隻能無言地用感覺思考:看,他也死了!神父的去世仿佛掀起了一塊幕布,這幕布掩藏了他愧疚、無奈的模樣,他的失敗和他的脆弱。

    神父的死讓他覺得憤怒,無法釋懷,但他從未審視過這種感覺。

    )後來,當遇到那些用欲望、欺騙、金錢與肉體這些“身外之物”來引誘他的人時,他的眼前總會浮現出神父弱不禁風的形象,他微笑着“不反抗”,堅信自己一無所有,沒有“無法抵禦的”欲望,沒有任何财産,但他依然,依然能夠微笑着……每當此時,他都會往法律文件投去堅毅的目光,尋找一項适用于他眼前這樁口吃當事人的“案件”的準确而嚴密的法律條款。

    在他看來,對神父的無盡回憶是他的個人習慣,好的、壞的、無法書寫的可能性統統集聚一身,這是他的表達方式。

     每年,他要去曼雷莎修道院住三天,在那兒和其他法官一同參加複活節前的靜修。

    外界傳說他是個虔誠的教徒,私底下他也是個恪守道德規範的法官。

    有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他的個人生活确實在向外界的猜想靠攏:表面上尊貴得體,私底下兩袖清風,全心全意地為工作奉獻,竭力避免犯政治性錯誤,隻接觸與自己脾性相投的人,任何政治勢力都可以随時随地對他進行審查……他認為自己是個受人尊敬、有正面影響的社會成員。

    是的,這樣的感覺還稍帶些物質色彩。

    他永遠不知道,諾伯特神父是否覺得自己是一個受人尊敬、有正面影響的社會成員。

    大多數人在緊張疲憊的時候會産生神經性的,運氣好的話,就是“單純神經性的”身體痙攣,而科密沃什·?克裡斯托弗學會了在腦海中思索,諾伯特神父對他的生活會提什麼建議呢?他會活在“仁慈”中嗎?是的,基督徒大多過着有益、忙碌、誠實的人生。

    然而諾伯特神父卻不會出現在任何其他地方。

    也從沒有人期待諾伯特神父換一種方式生活、信仰或是質疑……克裡斯托弗在工作中廣受好評,所有人都認為他有美好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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