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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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塞到他手中。

    回家後,他便把它們放到某個抽屜裡,再也不拿出來。

    克裡斯托弗早就注意到,三人中,卡洛伊最無法忍受父親教養方式中有意識的“目的性”。

    節假日裡,小男孩總是沒精打采地回家,一聲不吭,食欲欠佳。

    年齡稍長的克裡斯托弗則懷着一顆慈父的心關照弟弟,每當夜裡聽弟弟在黑暗中啜泣,他也會心底一顫。

     作為年齡最大的男孩,他非常适應修道院的生活,也沒有想家的念頭。

    在住校生中,很多人都跟他一樣,覺得節假日是個沉重的負擔。

    聖誕節或放長假時,他們滿臉愁容地回家,卻在假期結束前早早地回到學校——是的,他們歡天喜地、活蹦亂跳地回來,消除家庭休假的疲憊,在另一個陌生卻溫暖的大家庭中,穿上拖鞋,舒服地将自己扔回來。

    他不是唯一一個在學校找到歸宿感的孩子;即便談不上家庭的溫暖,也一定感到某種柔軟的、發自内心的心曠神怡,不會覺得過度熱情,卻也不緻讓人大起寒戰。

    節後,很多男孩膽戰心驚地從家裡回來——他們往往需要數周時間來平複内心,以重新獲得自我角色的安全感,确認自己至少屬于某個地方,某個小集體,在這裡,性格與能力能為他們作為人的角色提供保障。

    家庭的氛圍、恐懼和擔憂的影子能在他們身上徘徊滞留數周,他們被回家的緊張感、不安全感填滿了。

    大多數人都與這樣破碎、冰冷的家庭糾結一體。

    一定還存在其他形式的家庭關系,住校生中也有怡然自得的陽光樂天派、渾身散發着純真氣息的男孩——他們身上有一股“真正的”家的溫暖,那種輕飄飄、軟酥酥,被人呵護備至的溫暖和安逸的氣質。

    克裡斯托弗被這種渾身散發溫暖的男孩吸引,但從他們身上,他無法知道究竟“真正的”家庭與其他家庭,比如他的家庭之間存在什麼差别。

    的确,在他們家裡母親缺席;但很多住校生的家中父母雙全,可他們卻情願假托社會或教育的名義将孩子們送到學校來;還有,許多父母雙全的住校生如克裡斯托弗一樣無家可歸,他們同樣渴望得到集體的歸屬感,這個集體補償了家庭的缺失。

    這些住校生也在身邊尋找散發着家的氣息的人。

    後來,科密沃什·?克裡斯托弗到了考慮成家的年紀,他回憶起孩提時代在學校度過的毫無怨言、心中從未感覺自己受傷或得不到滿足的那些年月。

    他覺得沒有母親,沒有家庭中的那些秘密,他一樣能保持平衡(這是受到了幸運的眷顧)。

    這還要感謝諾伯特神父。

     諾伯特神父給予他的,大多數母親、家庭、兄弟姐妹都無法做到:這位智慧的師長無意間将他收入門下。

    人要有所歸屬,這就是全部意義所在。

    科密沃什·?克裡斯托弗後來經常思考,他是否能為孩子們營造一種隐秘感,是否能為他們在家中建起一座安全屋?他對現代教育的理論不以為然。

    當他奔波于生活,結交來來往往的人,識破命運的真相後,他發現,那些能夠保持平衡的人,那些能夠站起來反抗的人,大多無法擁有特别幸運的家庭環境——他們往往來自貧困和擁擠的家庭,錢财、擔憂和欲望把家人的心靈破壞得千瘡百孔,卻沒有把家庭的靈魂之盞碾得粉碎,為什麼?是什麼滋養了如此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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