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界 第十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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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俯着我的頭。

    其中有一個(并非剛才說話的一個),在重物之下轉着頭看我;他認識我,他喊我,把一雙眼睛用力盯着我,那時我彎着腰伴他走。

    我對他說:“哦!你不是歐德利西嗎?谷畢奧的光榮,也是在巴黎叫做着色藝術的光榮呀!” 他說:“老兄!那更悅目的是波倫亞人弗朗科畫的幾頁。

    今日的榮譽要全歸于他,我隻應當得一部分。

    當然,在我的生前,我并不這樣贊揚别人,因為我的野心很大,我想坐第一把交椅。

    為了這種傲慢,現在我在這裡還債。

    假使不是我在尚能犯過的時候皈依上帝,那麼我還未能到此地呢。

    人力所能得的真是虛榮呀!綠色能夠留在枝頭的時間多麼短促呀!假使不跟着來一個荒蕪的年代。

    契馬部埃在圖畫界以為可稱獨霸了,然而今日喬托的呼聲很高,竟蓋過了前面一個的榮譽。

    至于詩壇的光榮呢,這一個圭多奪了那一個圭多,也許把兩個都趕走的人已經生了。

    塵世的稱頌隻是一陣風,一時吹到東,一時吹到西,改變了方向就改變了名字。

    假使你到了老時才遺棄你的肉體,或是你在學着說‘餅餅’和‘錢錢’,以前便死了,到了一千年以後,你的聲名哪一方面大些呢?一千年和永久相比,無異眉毛的移動和上天星球所兜的圈子相比。

    在我前面不遠,緩緩走着的靈魂,他一時曾著名全托斯卡那地方,但是現在卻簡直沒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在錫耶納了,但在佛羅倫薩的猖狂被毀滅的時候(佛羅倫薩昔日的傲慢氣概,亦猶今日的卑鄙面目),他曾是錫耶納的主人翁。

    所以,你的令名無異草之生,草之衰,使他青的也就使他黃。

    ” 我對他說:“你的一番至理名言,使我生了謙讓的心,抑止我的驕矜之氣。

    但是你說的這個人究竟是誰呢?”他答道:“他的名字是普洛溫贊·薩爾瓦尼,他所以在這裡的緣故,是因為他太把全錫耶納放在掌握之中了。

    他就是這樣走,還要走下去,從他死後便沒有休息過。

    這就是他償還的錢,因為他在地上太自命不凡了。

    ” 我說:“聽說,一個靈魂在生命的盡頭才知道忏悔,應當逗留在山門外,不許升到這裡,直到時間流過和他的生命相等,除非有慈悲的祈禱來幫助他。

    假使這種話是真的,那麼這個靈魂怎麼會立即到這裡的呢?” 歐德利西答道:“當他活着正在最光榮的時代,他放下一切羞恥的觀念,毫不畏縮地直往錫耶納的熱鬧市場,為救護一個友人出查理的牢獄,他戰栗他的全身。

    我不多說他了,我知道我的話有些含糊,但是不久你的同鄉人的所為,會使你得到解釋。

    就是這種行為,免除了他的預備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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