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二〇〇九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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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對她說:“拉登娜,你終于得到了你要的真相。

    ” 那些話是墨菲太太告訴我的。

    “好像我的真相應該跟你們的不一樣似的,好像你們有一個真相,我有另一個真相似的。

    ‘你的真相’,這話到底什麼意思啊?”她說。

     我不知道。

    我們彼此沉默了一會兒。

     “真希望他沒有離開家。

    ”墨菲太太說。

    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問:“你呢?出去後有什麼打算嗎?” “我不知道。

    ”我從未真正考慮過自己最後會怎樣、什麼是緊要的——我能掌控的,就是不去考慮那些事。

    我老是想,要是獲得一丁點機會,自己肯定能做出正确的選擇。

    但我總是做錯選擇,總是沉湎于無關緊要的回憶。

    我從未做對過選擇。

    我隻知道,自己想做回一個普通人。

    要是我無法忘卻做回普通人的念頭,那我希望人們能把我徹底遺忘。

     默夫的母親能來,我很高興。

    這倒不是因為,我跟她好像出人意料地和解了,而是因為她表現得很寬容,而且似乎很想知道她兒子到底怎麼了、我為什麼冒名給她寫信——當時,她站在雪中讀了那封信。

    我是她兒子之死的最後一個目擊者。

    現在,她兒子已化為各種自然物質,但我不知道那些物質具體會形成什麼東西。

    我想,我努力對她解釋的那些話,根本不足以形容我親眼目睹的情況。

    不過,我理解她對我的解釋做出的反應,因為我的解釋不僅粗枝大葉,而且跟我在牢房牆上做的那些記号一樣,混亂不堪。

    我說不清,她到底做出了什麼反應。

    她臉上仍然憂郁而失落,但不像之前那麼明顯,因為現在,她得分心琢磨我說對她的那些話。

    雖然談了足足六個小時,但她的神情仍未明顯緩和。

    至于是否原諒了我,她沒說,我也沒問。

    不過在她走後,我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隐忍是對的。

    也許,她的隐忍也是對的。

    這樣的隐忍實屬不易,因為在如今的世界,即使應該隐忍,世人也會毫不猶豫地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那是懦弱的表現。

     一切都已過去很久了。

    現在,我的失落感正在逐漸消失,但我不知道,消失的失落感正在變成什麼。

    有一部分正在變得成熟,我想。

    默夫的年紀一直未變。

    我能感覺到在時光裡,他跟我離得越來越遠。

    我也知道以後的日子裡,自己會逐漸忘記他、斯特林和那場戰争。

    現在,我已擺脫了過去的陰影,住在位于藍嶺山麓的小屋靜養。

    小屋周圍,群山環繞,山上長滿了層層疊疊、永遠挺直的松樹。

    偶爾,我似乎還會聞到底格裡斯河的氣味——記憶裡,那條河仍跟那天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但從松林吹來的清冽山風,立刻就會把那股氣味蕩滌得無影無蹤。

     我感到自己真的做回了普通人。

    每一天都變得跟前一天毫無區别。

    我們必須活在世上,至于世上的各種細節,總是次要的。

    現在,我完全是普通人了,除了身上帶有一些很可能伴随終生的怪毛病。

    我不想看到連綿不絕、直達天際的大地,不想看到沙漠、草原、平原,不想看到任何連成一片的東西。

    我想看到群山,想讓樹林阻礙自己的視線——什麼樹都可以:松樹、橡樹、楊樹等等。

    我想看可控和有限的事物,把大地分割成一塊塊人類容易對付的小區域。

     默夫的母親來監獄看我時,給我帶了一張伊拉克地圖。

    第一次看那張地圖時,我心想真奇怪,她會送我這個——那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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