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二〇〇九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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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墨菲太太夫婦倆肯定看到了那輛車,但對它“視而不見”。

    他們僵立窗邊,一言不發,好像什麼怪病發作,全身麻痹了。

    雪下得稍微大了些。

    那輛車有如空白畫布上的一粒黑點,變得越來越大。

    墨菲太太夫婦倆仍呆呆地望着窗外。

    最後,那輛車停到他們家車道的小倒車坪上。

    未熄火的發動機發出空轉的聲音,雖然很輕,但仍聽得到。

    不過,墨菲太太夫婦倆還是沒動。

    上尉和随軍牧師摘下帽子,開始敲門。

    直到那時,墨菲太太夫婦倆仍未離開廚房的窗邊。

    門上傳來輕輕的叩擊聲,表明上尉和随軍牧師是真實的——完全真實的,但墨菲太太夫婦倆依然出神地望着窗外的轎車,一動不動,好像那輛車是上帝捉摸不透的神谕似的。

     那兩人輕輕地推門而入。

    墨菲先生吻了吻妻子,然後戴起帽子,穿上外套,走出後門。

    那兩人說:“非常遺憾,您的兒子,丹尼爾,犧牲了。

    ”墨菲太太沒有說話,隻是抱着胳膊,望着他們,似在等看不見的第三方進行詳細解釋。

    但沒有人進行解釋。

    那兩人表現出男人應有的風度,并未見怪。

    最後,他們往墨菲太太手裡塞了一張卡片,卡片上記有他們下榻的地址——他們要等到天氣好轉才走。

    卡片上還有一個電話号碼。

    要是有任何問題的話,墨菲太太可以給他們打電話。

     我邊聽墨菲太太講述,邊努力回憶那個時候,自己在哪。

    但我算不出時間差,也分不清自己當時到底在什麼地方巡邏——默夫死後,我冒着黎明前的嚴寒,繼續執行了無數次巡邏任務。

    默夫的母親說,她在原地一連站了幾個小時。

    最後,受她身體熱量的影響,冰霜覆蓋的窗玻璃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清晰的人形。

    等到她終于離開窗邊時,已是晚上了。

    她走出未關上的後門,發現墨菲先生盤腿坐在雪中。

    風卷起地上的積雪,有時甚至漫過他的腰部。

    空中飛舞的雪花,紛紛揚揚,落到墨菲先生的帽子和肩膀上,望去好像他身上蓋了塊裹屍布。

    他們就那樣坐着,一言不發。

    夜幕不斷降臨。

     等墨菲太太講完那天的事,我們面前的咖啡早就冷了。

    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咖啡的熱氣完全消散了。

    墨菲太太心不在焉地拿起我們倆的杯子,把殘渣倒進另一個杯子,然後錯把盛殘渣的杯子當成我的杯子,遞還給我。

     “我不知道會發生這一切。

    ”我說。

     “嗯,你當時怎麼想的,對現在沒有任何幫助。

    ” “是的,您說的對。

    ” 墨菲太太執意追求真相和正義,想知道為什麼默夫那麼快就從失蹤變成了陣亡,為什麼軍方給出的解釋從來都說不通。

    終于,軍方對她失去了耐心。

    不過,他們知道随着時間的流逝,人們會逐漸淡忘墨菲太太的痛苦。

    最後,軍方做了成本收益分析,得出的結論是:用不了多少錢,就可以把她打發了。

    那時,電視早已不再報道墨菲太太抗争的事了。

    隻有一些質量低劣的小報還在報道。

    那些小報的标題誇張而荒誕,并配以下面的圖片:墨菲太太坐在搖椅上,薄薄的嘴唇之間叼着根香煙。

    最終,墨菲太太勉強接受了以下兩個條件:增加撫恤金,把我判刑。

    她之所以接受,是因為沒人再聽她的控訴了;是因為一如既往,美國人民很快淡忘了她那點破事,把注意力移向其他的苦難;是因為就連她的那些朋友都開始帶着某種優越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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