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鄰家男孩 現在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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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租金一千五百美金。

    他們上哪兒湊出這麼多錢?然後她忽然想到:艾蜜麗的大學基金!雅各·沙茲曼把總數遞給麥克,麥克連眨都不眨一眼。

    “沒問題,”他再度聲明,“我要最好的。

    ” 梅蘭妮慢慢轉身朝向沙茲曼。

    “玫瑰花,”她說。

    “桃花心木棺材、水泥封箱、和登在《紐約時報》上的訃聞,”她開始顫抖。

    “最好的一切,”她冷冷地說。

    “也不能讓艾蜜麗死而複生。

    ” 麥克臉色發白,把一個購物袋遞給沙茲曼。

    “我想我們該走了,”他輕聲說。

    “衣服在裡面。

    ” 梅蘭妮剛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時赫然停住。

    “衣服?” “她下葬穿的衣服,”沙茲曼鎮定地說。

     梅蘭妮一把抓住紙袋,打開封口,拉出一件七彩印花、十一月穿了絕對太冷的洋裝,還有一雙艾蜜麗兩個夏天都沒穿過的涼鞋,她繼續翻找,抓出一件依然帶着衣物柔軟精清香的内褲、和一個扣不起來的發夾。

    麥克沒帶件胸罩或是襯衣過來,他們記得的是同一個女兒嗎? “你為什麼帶這些東西過來?”她輕聲說。

    “你在哪裡找到這些東西?”這些衣物早已過時,艾蜜麗根本不想要,更受不了穿上它們邁向永生。

    這些衣物賦予他們最後一次機會,讓他們證明他們确實了解艾蜜麗,也确實聽進她的話。

    但如果他們從頭到尾都錯了呢? 她沖出辦公室,拼命試圖忽略真正的問題。

    問題不在于麥克的決定都是錯的,而是他畢竟做出了決定。

     他們回到家時,安瑪麗·瑪洛在車道旁等候。

     麥克昨晚匆匆和瑪洛見過面,但當時沒心情多聽。

    她已傳達艾蜜麗和克裡斯相約自殺的壞消息,況且艾蜜已經死了,麥克無法想像瑪洛還能跟他們說什麼。

     “戈德醫生,”瑪洛探長邊叫他、邊從她的車裡下車,她踏上碎石小徑,朝着他們走過來。

    就算她注意到梅蘭妮仍坐在前座、呆呆凝視前方,她也沒說什麼。

    “我不曉得你是醫生,”她指指他的卡車、口氣和緩地說,卡車停在左邊,上面漆着診所的名字。

     “獸醫,”他簡短說明。

    “跟一般醫生不一樣。

    ”然後他歎了口氣,不管今天過得多糟,這都不是安瑪麗·瑪洛的錯。

    她隻是善盡其責。

    “瑪洛探長,我們剛從殡儀館回來,我真的沒時間多談。

    ” “我了解,”安瑪麗很快地回答。

    “我隻占用你幾分鐘。

    ” 麥克點點頭,指指屋子說:“門沒鎖。

    ”他看得出探長似乎有意開口告誡這樣不對,但想想還是沒說。

    他走到乘客座位旁,打開車門把梅蘭妮拖下車。

    “進來屋裡,”他放緩語調,聲音低沉溫和,好像安撫一匹受驚的馬兒。

    他扶着太太走上石階,走進廚房,她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毫無脫下外套的意思。

     瑪洛探長倚着流理台。

    “我們昨晚談到哈特家的男孩招供他們打算一起自殺。

    ”她開門見山地說。

    “你女兒說不定是自殺,但你得知道除非證實沒有他殺,不然這個案件将被視為謀殺案。

    ” “謀殺?”麥克深深吸口氣。

    聽到這麼一個可怕、充滿暗示的字眼,他忽然覺得有個辯白的機會,這下除了自己之外,他總算可以把艾蜜麗的死歸咎于某人。

    “你是說克裡斯殺了她?” 探長搖搖頭。

    “我什麼都沒說,”她說。

    “我隻是從法律觀點解釋事情。

    就一般程序而言,我們會仔細盤查身旁有支冒着煙的槍的人,尤其是那個人剛好還活着,”她補充說明。

     麥克搖搖頭。

    “如果你過幾天再來,等到……等到事情緩和一點,我會樂意讓你看一些舊相簿、艾蜜麗的紀念冊、或是克裡斯從夏令營寫給她的信。

    他沒有謀殺我的女兒,瑪洛探長,如果他說他沒有,我就相信他。

    我可以幫克裡斯擔保,我非常了解他。

    ” “就像你非常了解你女兒嗎?了解到你甚至不曉得她有自殺傾向?”瑪洛探長雙臂交叉。

    “如果克裡斯多弗·哈特的說法是真的,這表示你女兒雖然看不出有憂郁症,但卻打算自殺,而她也确實自己結束了生命。

    ” 瑪洛探長擦擦鼻梁。

    “為了你好,也為了艾蜜麗和克裡斯好,我希望這個案子真的是雙雙自殺未果。

    自殺在新罕布夏州不犯法,但如果證據顯示是他殺,州檢察官會将這個男孩子以謀殺罪起訴。

    ” 瑪洛探長不必明說,麥克也曉得所謂的“證據”将來自艾蜜麗的屍體,也就是她的解剖報告。

    “我們會拿到一份法醫的報告嗎?”他問。

     安瑪麗點點頭。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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