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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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神龛像是在飄動。

     “這裡多麼甯靜,多麼美好呀。

    這裡可以讓我們夢想……”伊爾莎擡起頭,靠在他的肩上,“幹嗎就要走呢?” “我想,威尼斯正等着我們……” “你這個人真可惡!” “我有預感,那邊出事了!” 她猛然一驚,坐直了身子,兩眼直愣愣地盯着他。

     “是克拉維利?”她驚恐地抓住了他的雙手,緊緊攥住,“你坦白地告訴我,是不是認為克拉維利是殺害伊羅娜的兇手?” “是的!”克拉默回答得幹脆響亮,聲音在甯靜的教堂屋頂下回響,“就是他!” “可是你沒有證據!” “是的,沒有正式的證據。

    但我從他的眼神中就已看出了他的罪行!我每次去拜訪他時,他的眼光總是閃爍不定,暗藏殺機,一直想殺我滅口,因為我每年都來尋訪探問,已成了他的心頭之患。

    ”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魯道夫,如果真是這樣……”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陷人了沉思。

    克拉默察覺到,她肯定還有話想說而又沒說。

    他伸出手臂摟住了她的肩。

     “有什麼問題嗎,親愛的?” “也許是我瞎想……” “你大膽說。

    如果是與克拉維利有關,那就更要多個心眼兒了!” “我在他的别墅裡聽到了一種聲音。

    這可能是因為我的神經太緊張而造成的錯覺,那就是我瞎陳疑了……人在緊張的時候會聽到許多聲響:但過後就明白,這些聲音其實完全是很正常的……” “你聽到什麼聲音啦?” “一種敲擊聲。

    ” “敲擊聲?哪裡發出的?” “我不清楚。

    不知是在樓頂還是地下,又像是在地窖裡或者某堵牆壁後面……好像到處都可能。

    這聲音很奇怪。

    克拉維利也聽到了,他說……” “那就是說,這并不是你的錯覺啰?!” “對!隻是那節奏……但這可能是我自己的想像……” “有一種節奏?”克拉默急切地問。

     “是的。

    克拉維利漫不經心地說,那是樓上在釘地闆。

    可是那聲音并不像木匠在釘釘子,而是……而是像一種信号……好像是SOS……三下短,三下長,三下短……不斷地重複着……SOS……SOS……” 克拉默猛地跳起身來,大叫一聲:“這是貝瓦爾德!”情急中,他已忘了自己是在教堂裡,“這是貝瓦爾德博士!他在克拉維利家裡!我早就這樣猜想了,哦,天哪,果然不出我所料!” 伊爾莎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目光裡充滿了驚駭。

     “你是說,克拉維利把他藏起來了?” “他想要的就是貝瓦爾德的發明!你的老闆既沒有離開威尼斯,又不是忘了去火車站接你!是克拉維利誘騙他去了别墅,然後就不放他走了。

    這下可好,他倒成了自己的貪欲的俘虜……現在,隻有你才能幫他了,伊爾莎!”克拉默把伊爾莎拉到身旁,好像生怕克拉維利來把她搶走似的,“謝天謝地,你還活着……知道嗎,你已經成為這樁重大的罪惡行動的中心人物了?” “這樣說來,那聲音果真就是SOS信号嗎?” “當然是!你對克拉維利說了什麼沒有?” “我說,我明天早晨帶了貝瓦爾德博士的文件夾再去找他……” 克拉默沉默不語了。

    他拉起伊爾莎跑出了小教堂,關好門,走回河邊,把小船拖近一些,抱起伊爾莎涉過淺水,上了船後,才又開了口。

     “我了解這個克拉維利。

    他不會等到明天的!我有預感,就在這幾個小時中,威尼斯那邊準已出事了。

    ” 他把船撐離了河岸。

    小船輕輕地滑進了黑洞洞的河道。

    小教堂漸漸遠去,樹叢與灌木林之間昏暗的夜空越來越暗,最後完全隐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小船的前方就是威尼斯了。

    那裡的燈光彙成了海洋,像是一條光彩熠熠的鑽石項鍊,一座由寶石構成的浮在水面上的海市蜃樓,璀璨奪目。

     魯道夫·克拉默用力劃着小船,朝着燈光駛去。

    他脫下上衣,随手就往船底一扔。

    伊爾莎俯身揀起衣服,把它放到坐椅上。

    這時,她無意中感覺到他的衣袋裡有一件長長的、沉甸甸的東西。

    她隔着衣服迅速摸了摸它的形狀。

    是一支手槍。

    她猛地一驚,上衣落到了坐椅上。

     “你帶着一支槍?”她小聲地問。

     克拉默點點頭。

    他仍然使勁地劃着槳,輕輕地喘着氣。

     “待會兒我們就要用到它了,親愛的!明天我們就能找到貝瓦爾德博士了……” “但願能活着找到他……”伊爾莎的話輕得已像耳語。

     克拉默沒有回答。

    他的臉色顯得嚴峻而凝重。

     他的沉默就已經是回答了。

    伊爾莎打了個寒噤,轉過臉去,遙遙凝望着威尼斯。

    這是個神奇的城市,充滿了幸福和愛情……但也布滿了黑洞洞的、沉默的運河,是耗子們的樂園…… 當他們抵達愛克賽爾大飯店的碼頭時,就已看見飯店門口站着一大群人。

    登岸用的小木橋前,停泊着兩艘警艇,正随波搖晃;散立着的一排警員,封鎖了通往愛克賽爾大門的道路。

    人聲鼎沸,人們揮動着手臂在打手勢。

    大路上人頭攢動,一片紛亂。

     克拉默拉着伊爾莎左推右擠穿過一道道人牆,沒能弄懂人們在嚷嚷什麼,隻聽到了隻言片語:“突然襲擊”……“打倒了一個人”……“當着幾百個人的面”…… 一名警察攔住了他們。

    克拉默報出自己的名字,随即就被放行了。

    他一手牽着緊跟在身後的伊爾莎,急步跑進了飯店大廳。

     這裡的人群雖不像門外那麼騷動,但陣勢更大。

    四周牆邊和棕榈樹下,到處都站着飯店的客人,三名警官正在對他們逐個進行訊問。

    通往各個廳室的過道和樓梯口,都有警員把守着。

    飯店經理皮埃特羅·巴内塞,正坐在一棵枝繁葉盛的扇葉棕榈樹下的沙發上,樣子十分狼狽。

    他那漂亮的羅馬式腦袋上,纏着厚厚的繃帶,他的左眼顯然受了傷,盡管他一手拿着一大塊浸了醋酸藥水的藥棉不斷地在輕輕揉按,但還是腫了起來。

    他一看見克拉默和伊爾莎,就尖叫一聲跳了起來。

     “小姐!”他叫喊道,“天哪!您終于來了!這裡已經鬧翻天了!鬧出醜聞來了!您瞧瞧,我被打成了什麼模樣!啾,這飯店我們可以關門大吉了!我們完蛋了!嗽!”他又跌坐在沙發上,不住地用藥棉輕揉他那腫脹的眼睛。

    棉塊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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