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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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了吧。

    ”克拉維利說,“如果還缺什麼的話,我馬上就去辦……” “這是幹嗎呀?”貝瓦爾德大聲問。

     “别急!克拉維利還為您準備了一件更好的禮物呢,博士。

    請随我來……” 他們離開這起居室,又走過了兩道門。

    收音機的音樂聲更響了……人的講話聲也聽得清了,是女人的聲音。

    貝瓦爾德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克拉維利,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博士……我再次強調:這是出于人類之愛——”克拉維利說着就推開了門。

    講話聲停了,隻有收音機還在響。

     這是一個挺大的房間,兩側牆邊各放了一張床。

    睡在床上的兩名婦女瞪大了眼睛望着貝瓦爾德。

    她們臉色蒼白,面頰消瘦,眼眶深深凹陷。

    當她們試圖微笑的時候,滿臉都是難看的皺紋。

     “這是我們的醫生!”克拉維利和藹地對她們說,“現在你們有救了。

    你們不久就能恢複健康,回到孩子身邊去了……” 兩名婦女的眼光更亮了,瘦骨嶙峋的手指在床單上移動了一下。

    貝瓦爾德愣在牆邊,呆呆地望着這兩名形容枯槁、生命已岌岌可危的婦女。

     “這……這簡直是無恥之尤,克拉維利……”他結結巴巴地說。

    克拉維利走到一張小桌前,拿起了兩個資料夾,又随即翻開夾子念了起來: “露齊亞·塔托奈莉,34歲,已生育5個子女。

    子宮癌晚期,已擴散并轉移至肺部與乳房。

    無法手術。

    預後不佳……” 克拉維利對這名年輕的女子點點頭。

    她看了一眼貝瓦爾德,稍稍擡起身體。

    貝瓦爾德覺得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似的,呼吸都急促了。

    克拉維利不為所動,又讀起了第二個資料夾: “埃米莉亞·弗特拉諾,51歲,生育過7個子女,患乳腺癌,左乳已徹底切除。

    病竈轉移至胸壁、脊柱及大腦。

    預後不良……” “你這魔鬼!”貝瓦爾德有氣無力地說,“你是少有的惡魔!” “我親愛的姑娘們——”克拉維利放回資料夾,像是開玩笑似的對兩名女子說,“這位是我們的醫生,他将用他的神藥為你們治病。

    别怕。

    他對你們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不必感到奇怪……你們要知道,這世界上别的醫生都救不了你們,能救你們的,隻有這位醫生!但你們要有耐心……奇迹也不可能是轉眼就來的……” 他像攙小孩一樣牽着貝瓦爾德的手,拖着他走出房間,回身關上門,又推着還沒有從震驚中恢複過來的貝瓦爾德回到了那間起居室,遞上了煙盒。

     “您該吸支煙了吧?要不就來杯白蘭地?這裡什麼都有……”克拉維利走到一個壁櫥前,取出了一隻酒瓶,“兩例癌症,都已到晚期了,等着您的神藥,并且隻有您才能治!隻有您了!兩位母親,一位有5個孩子,另一位有7個!都是十分逗人喜愛的小家夥,長着滿頭的黑鬈發……隻有您一個人能保住他們母親的性命了……” 貝瓦爾德雙手掩臉,慢慢坐到椅子上。

     “你這魔鬼!”他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你這可惡的魔鬼!”他的手從臉上慢慢落下,擡起頭注視着克拉維利,“這兩個不幸的人怎麼會在你這裡的?” “花錢買來的。

    ” “買——”貝瓦爾德又是一驚。

    克拉維利擺擺手,把一杯白蘭地推到他跟前。

     “這又怎麼啦,博士?我先同附近的所有醫院通了電話,以獲取晚期癌症患者的名單,因為這裡的醫院也同世界上其他醫院一樣,對已無法救治的病人,即所謂的‘護理病人’,都往家裡送,因為他們反正是等死了。

    再說,死在家裡也可免得牽累醫院的統計數字。

    我認識許多醫生,他們給了我這些已被他們放棄的病人的住址。

    很多都是住在齊奧嘉的貧窮的漁家婦女,她們沒錢住私人醫院,付不起那麼昂貴的費用。

    于是我就去找到了她們,從她們男人的手裡買了過來,每個女人花了10萬裡拉!我答應他們,把她們治好後再送回去。

    情況就是這樣,博士!我的成功您看到了吧!這兩名婦女您剛見過……而且我相信,我這20萬裡拉是很好的投資……” “你是個瘋子!”貝瓦爾德博士大叫一聲,跳了起來,“你不但謀害了帕特裡克森和達柯爾,而且現在又拿這兩名婦女的生命當兒戲,你于心何安!我不會治療她們的。

    ” “可是博士——隻有您才能治療這病。

    ” “我沒有血清了!” “那我們可以再制備嘛!樓下的實驗室裡,各種設備都有……比您自己在柏林的實驗室還要好呢!” 克拉維利舒心地笑了。

    他架起二郎腿,有滋有味地品嘗起白蘭地來。

    貝瓦爾德博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病案已經擺在他的面前,他無法躲避的重大事情終于來臨。

    他明白克拉維利的主意是何等狡詐:找來兩名垂死的癌症病人,看你能不能見死不救!要救,你就得制備血清,要救,你就得乖乖地取來分子式,這樣,你就完全落到了那個國際集團的手中!如果你見死不救,那你就成了殘忍的劊子手! 克拉維利知道貝瓦爾德在想什麼,于是他便說:“博士,您一向信守希波克拉底的誓言:幫助每一個病人,無論他是什麼人……也無論是在何處……這一行醫準則,不就是您整個精神道德的支撐嗎?那好吧,您現在可以做出證明了!” “我不幹!”貝瓦爾德喊道。

     “那您就要了這12個孩子的兩位母親的命!” “但我這樣就拯救了人類,免遭你利用我的發明對他們進行奴役!為此,我甯可犧牲兩個人的生命!” 克拉維利沉思地看着貝瓦爾德的臉。

     “您這話我不相信。

    您是醫生!您會在這閣樓上與這兩名垂死的病人同呼吸共命運,非生即死!如果您不幫助她們,就會聽到她們臨終時痛苦的叫喊。

    這會使您永遠無法忘卻!而且即使您自殺的話……您依舊無法擺脫這罪責!” “你走……”貝瓦爾德無力地呻吟道,把臉靠到了牆上,“你走,你這畜生……” 克拉維利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來,收起他喝過白蘭地的那個空酒杯放進了口袋,默默地離開了房間。

    貝瓦爾德聽見由近至遠好幾次關門的聲音。

    房間裡隻剩下了他一個人,陪伴着兩名生命垂危的癌症病人。

     他臉抵着牆站了好一段時間,痛不欲生。

    可怕的事情已無可回避。

    身旁躺着兩名已被所有醫師放棄的貧苦婦女,正指望着他去拯救她們。

    他是她們最後的希望…… 貝瓦爾德博士閉上了眼睛。

    突然,他哭了起來,把額頭抵到了牆上。

    他哭得渾身顫抖,内心的種種緊張、不安、擔憂和恐懼,都化作了無聲的抽泣,漸漸地消解了…… 半個小時之後,他洗過臉,點燃一支煙慢慢地吸了起來。

    他此時又完全恢複了理智,頭腦變得像鬥士般清醒。

     他走進隔壁的醫療室,穿上白大褂,從一個玻璃櫃中取出了嶄新的聽診器和一副乳膠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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