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燈
得滿地都是。

    複雜的線路裡,不知哪個地方噼裡啪啦地響了好幾下,吓得貝瓦爾德博士趕緊靠到牆上。

     這下完了,他想,現在牆角坍塌了,聖安娜運河的水馬上會湧進來把我卷走…… 但是依然什麼也沒發生。

    他怒火中燒,突然發狠,用錘子對着所有的繼電器、電磁鐵和接線盒一陣猛擊,完全徹底地搗毀了這個随時可能置人于死地的神秘裝置,牆上隻剩下了淩亂不堪的電線和支離破碎的線路闆。

    最後,已沒有什麼東西可再讓他洩恨時,他才停住手,重重地喘着粗氣,跌坐在一張椅子上,松開了抓着鐵錘的手。

     他成功了!那不知埋在何處的炸藥或雷管,就讓它慢慢腐爛吧。

    但他是否真正獲救了呢?克拉維利發現這一切後,又會怎麼樣呢? 他無法逆料自己的處境究竟會發生什麼變化,隻能讓時間來證實。

    貝瓦爾德博士對此作好了準備。

    他洗淨了臉上、手上的灰,在被囚禁的地下室裡不論走到哪裡,都随身帶着他惟一可以自衛防身的武器——一把錘子。

     過後,他回到卧室坐了下來,一邊慢慢地喝着剩下的葡萄酒,一邊等待着。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他終于聽見厚實的牆外重新傳來了發動機的響聲。

    一陣轟隆隆和突突突的聲響過後,一切戛然停止。

    克拉維利回來了。

     貝瓦爾德博士把沉重的鐵錘放到了桌上。

    他的臉色蒼白,臉上的肌肉在絕望的力量中顫抖。

     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了一陣格格格的聲音……而後,他聽到了克拉維利走下狹樓梯的腳步聲。

    他跳起身來,抓起錘子,站到了門旁。

     克拉維利的腳步在門前停住了。

     “您這樣做是毫無意義的,博士,”克拉維利說着,敲了敲門,“您倒還真行,把我的爆破間給破壞了。

    我倒要來看看您究竟是怎麼幹的。

    我已經看到,在我的控制箱裡有一隻紅色的信号燈亮了,說明線路已遭破壞。

    好吧,博士,您别再幹蠢事了。

    我向您承諾,眼下決不對您怎麼樣。

    我有個好主意要同您說。

    ” 貝瓦爾德博士退後一步,垂下了握着錘子的手。

     “進來吧。

    ”他沉下嗓子說道。

     克拉維利走進了房間。

    他手裡沒拿武器,看見貝瓦爾德手裡攥着錘子時,他隻是和氣地搖搖頭。

     “您拿着一把錘子,親愛的博士!就像古代的日爾曼人手持木棍!要是我真的想幹掉您,您以為用這小小的鐵錘就有用了嗎?真是荒謬。

    ” “您現在又準備了什麼卑鄙無恥的計劃?” “别激動,博士,别激動。

    實現我的新計劃,需要有充分的思考和細膩的感情。

    我可以保證,您聽了之後會興高采烈地叫出聲來……” 克拉維利回身關上房門,一屁股坐了下來,又擡擡手,示意貝瓦爾德也坐下。

     “請您把錘子放到一邊去吧,博士!”他随和地說,“您可是一位大學者呀,幹嗎要扮演鐵匠的角色呢?”他對自己說出的這句玩笑話感到十分滿意,仰坐在椅子上大聲笑了起來。

     “您可知道誰來過這兒?潘特洛西教授,那個怪脾氣老頭兒!他告訴我說,尤裡奧,就是那隻猴子,已經康複了!” “好消息。

    ”貝瓦爾德博士并不很激動,因為他已從克拉維利的話語和神态中感覺到,又有什麼可怕的事将要發生,而且其可怕的程度将遠遠超過這些天以來他所承受過的一切!“這證明,我的藥……” “您是人類的救星,博士!現在就連潘特洛西這老頭也終于認識到了這點。

    因為他已用了您留下的那些藥,不僅僅治好了尤裡奧的病,而且還治療了一位已經垂死的女病人……” “不!”貝瓦爾德博士叫了起來。

    他兩手緊緊抓住桌沿,睜圓了雙眼瞪着克拉維利。

     “這簡直是胡鬧!我還從未在人的身上做過試驗!我甚至連它的稀釋比例、人體的可耐受性都還不……我的天哪!” “您别激動嘛,博士。

    潘特洛西這老頭興奮得已不能自持了!他四處奔走,就像是親身經曆了天國的某種神奇現象似的!因為那個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無可救藥的女病人已重新醒了過來,恢複了神智!” 貝瓦爾德博士直愣愣地跌坐在椅子裡,兩手猛地捂住了臉。

     “天哪……”他結結巴巴地低呼,“我的天哪……” “現在他正滿世界地在找您。

    我對他說,您在佛羅倫薩,還從那裡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猜想,現在他把整個佛羅倫薩都鬧得雞犬不甯了!他還想跟您要10次的劑量,那樣,那位已被所有醫生放棄的女病人——就有救了……” “你這魔鬼!”貝瓦爾德博士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惡魔!我不相信你的話!”他揚起頭,“不!我不相信!潘特洛西教授不會做這樣喪失理智的人體試驗!在我沒有同他本人說話之前,我決不相信你所說的情況!而你當然也不敢讓我與他見面,否則你的整個計劃就将破滅了……” 克拉維利兩手一攤,臉帶嘲笑地露出了不屑争辯的寬容态度。

     “眼看着一個女病人還能有救,究竟是不是放棄,那就是您這位醫師的事了!這樣的事,該由您本人、由您的道德觀來決定。

    我嘛,當然不會再讓您和潘特洛西見面……但我另外有安排,親愛的博士。

    聽了我的安排,嗨,每個當醫生的都會樂得心花怒放!” 克拉維利站了起來,滿臉真誠地朝貝瓦爾德微笑着。

     “如前所述……我已為您準備了一份美好的驚喜……” 說完,他就徑自上了樓,鎖上了門。

    地窖裡又剩下貝瓦爾德博士一人。

    他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0.06047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