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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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島上的,許多這樣的小島連同衆多的運河和橋梁,就構成了威尼斯老城。

    巴巴利諾别墅的後半部,即仆人的住處以及廚房、貯藏室之類雜用房間的所在地,就建造在這樣的實地上。

     在一幢無人居住的破舊樓房跟前,克拉默找了一處牆壁上凹進去的地方躲了起來,等到克拉維利估計已經入睡了再行動。

    過後,他輕輕走到3扇專供商販與仆人出入的後門前,一一按動門上的把手試了試。

    門都鎖着。

    他又仔細試了試門鎖。

    但它們都連着牢固無比的古老門栓,現代的萬能鑰匙對它們也無可奈何。

    有個鎖孔裡插着一把巨大的鑰匙,可同時當做門把手使用,轉動鑰匙時,就能把鐵門栓拉向一側。

    但它剛移動了一點點,埋在石牆裡幾公分深的門栓就再也不動了。

     克拉默失望地退回到凹牆内。

    要悄悄進入這幢樓房看來已無可能。

    他皺起眉頭,擡頭觀望這堵用黑砂岩砌成的高石牆,心想,這幢房子裡準有點名堂。

    在這風化剝蝕的大牆背後,一定隐藏着什麼怕見威尼斯迷人陽光的秘密。

     克拉默慢步走回貢朵拉,駛出狹窄的小運河,進入威尼斯引以為驕傲的寬闊大水道。

     在蔬菜市場旁,他停船上了岸。

    像數百年前的但丁一樣,他現在也站在茫茫夜色中,仰望着天鵝絨般的夜空和沉浸在乳白色月光裡像舞台背景般的裡約爾托廊橋。

    美妙的夜景是一首樂曲,連碼頭旁潺潺的流水聲都像一曲優美的旋律。

    幾艘支起了帳篷的貢朵拉沒有點燈,悄然無聲地滑行在波光閃爍的水面上。

    這是威尼斯的愛情之舟,早年就已為卡薩諾瓦夢寐以求…… 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令他驚醒過來,有個小販從旁邊的水産市場那邊正向他走來。

    他的脖子下面,用皮帶挂着一個寬大的扁木箱,裡面裝滿了針線、紐扣、石膏像、彩色的貢朵拉模型、銅制的裡約爾托廊橋模型、帶有威尼斯大鐘樓造型的煙缸,以及香煙、煙絲、杏仁糖果、印着總督宮圖片的絲頭巾和色彩鮮豔的聖母像等,一旁還有糖漬無花果、一大堆紛亂的細金項鍊和鑄着馬爾庫斯大教堂圖案的薄型挂件。

     這名小販走近克拉默,靠在他身旁的鐵欄杆上。

    他連連朝克拉默點頭,被太陽曬黑了的臉龐上綻開了笑容。

     “先生有不愉快的事?”他問克拉默,語氣柔和,“誰會在威尼斯還傷心呢?為了一位女士?哦,我知道!但漂亮的姑娘威尼斯多的是,先生……” 克拉默微微一笑,搖搖頭:“要是你也知道,寶貝……” “不,不,我啥都不知道,隻曉得糖漬無花果對治療傷心事有好處,吃了它就能用舌頭感覺到生活的甜蜜。

    ” “你倒真會做生意。

    ”克拉默從他的扁箱裡拿了一包無花果,随手往鐵皮錢盒裡扔了幾個裡拉。

     “生活的甜蜜……我的威尼斯之王,你知道什麼叫生活?” 小販擡起木箱,把它擱在克拉默身旁的欄杆上,然後抹抹額頭,又渾身一抖,像一隻剛從水裡出來的貓似的。

     “您别這樣說,先生。

    我們的生活很艱難,但我們看得見别人怎樣生活,處處看見,時時看見,形形色色都有。

    千百種命運劇在我們的眼前上演,因此,我們認得出人,就像我們認得出運河裡的每一隻老鼠一樣。

    ” “裡約爾托廣場出了個小哲學家。

    ” “是生活教我們的,先生。

    ” “你對威尼斯了如指掌?” “就像了解我自己的褲子一樣,先生。

    ” “知道有個叫塞爾喬·克拉維利的人嗎?” 小販警惕地從下往上打量了一遍克拉默,沉思了片刻。

     “幹嗎?” “你認識他?” “當然。

    不就是那個鷹鈎鼻嗎?他買賣房屋。

    ” “其他你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但也可說知道。

    他每年都提供大筆捐助,用于保護威尼斯古建築。

    您是知道的,我們的古城正在漸漸消失。

    甚至有個國際性的基金會,名叫‘拯救威尼斯’。

    ” “克拉維利也在其中?” “是的。

    ” 一個想法突然在克拉默腦海裡冒了出來。

    他伸手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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