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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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沒有?您又沒看見我把伊羅娜怎麼樣……” 克拉默擡起手猛一揮,打斷了克拉維利的話,又霍地站了起來。

    克拉維利慌了神,不由自主抓起一隻抛光的水晶玻璃大酒瓶用做自衛,以防萬一。

    然而克拉默并未朝他撲來,隻是圍着那架古老的大地球儀繞着圈踱起了步,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繩把他和地球儀連了起來。

     “您知道我多愛伊羅娜。

    ”他喃喃說道。

    克拉維利側耳傾聽,生怕漏掉了一個字。

     “她是歌劇中的芭蕾舞演員……” “先生,此話您已經對我說過都不止二十遍了。

    這又怎麼樣呢?!” “……我們在舞台上開始相識。

    在巴塞爾,我倆結了婚,毫不聲張。

    用了劇院的假期。

    新婚旅行時,我們來到了威尼斯……” “您令我厭煩了,先生……”克拉維利插話道,身體靠在齊牆高的書架上。

     “我們感到幸福。

    威尼斯在我們的眼裡,美得就像是一個魔術師為我們展現的童話世界。

    我們躺在麗多海濱曬太陽,在大海裡遊泳,租了摩托艇……當伊羅娜踩着滑闆在水面上跟着摩托艇滑行時,她興奮得高聲歡呼。

    這是歡笑,這是青春,這是幸福!這些日子,我永遠不會忘懷。

    這美好的時光,用世界上任何東西來換,我都不肯!我當時真感到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除此以外,我已别無所求。

    您懂嗎,克拉維利?” “如果您願意這樣自言自語幾個小時的話……那麼請吧,我把我的圖書室讓給您,但是對不起我要走了,我已累了。

    ” 魯道夫·克拉默停住了腳步。

    他那嚴厲的目光迫使克拉維利留在吧台旁不敢挪動。

     “您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您已經對我講過不知多少遍了。

    ” “但現在您還得再聽,克拉維利!我說過,我曾經是地球上最幸福的人!但後來,那個不祥之夜就降臨了。

    伊羅娜想給我一個驚喜,想買一件禮物,一件威尼斯的紀念品,在城裡的某家金飾店買……總之,她在旅館裡是這麼說的。

    她上了一條貢朵拉,但再也沒有回來……” 克拉維利點點頭。

     “真是悲劇。

    我能理解您的痛苦!可是,看在上帝的分上,您為什麼每年要到我這兒來對我說這些呀?” “伊羅娜最後的蹤迹,消失在格蘭德運河口。

    有人還看到她的貢朵拉拐進了聖安娜運河。

    甚至還有人看見她的船停在巴巴利諾别墅的台階跟前,就是您家的門口!從那以後的情況,就不清楚了……也沒人再看見過她了!” “我的天哪!”克拉維利喝光了第二杯酒,“我該對您說多少次……” “連那條貢朵拉,人們也沒能再找到。

    那個船工也同樣如此。

    從那個夜晚之後,人與船都失去了蹤影!從威尼斯消失了!” “這是警方的任務,而不是我的事!”克拉維利攤開了雙手,“和以往一樣,隻有一點我可以向您保證:您夫人的确到我這裡來過,想求購我家祖傳的一枚戒指,因為我在報紙上刊登過願意出售的啟事。

    但她看了戒指以後決定不買,就乘坐貢朵拉離開了這裡。

    我還把她送到台階下,扶她上了船呢!這些情況我都已向警方做過陳述,有案可查……是10年以前的事了!” “可是沒有其他人看見您究竟做了些什麼!貢朵拉和船工都已失蹤,而伊羅娜的屍體5天後被沖到了瑪琳運河的岸邊,滿臉創傷,頸部還有勒痕。

    我見到她時,她已被送進了停屍房。

    從此之後,我立誓每年都至少要到威尼斯來一次,直至找到殺害伊羅娜的兇手為止。

    ” “因此您就來找我了?您這樣無理取鬧,未免太放肆了吧,先生!” “您是最後一個見到伊羅娜并同她說話的人。

    ” 克拉維利把手中的酒杯往鏡面調酒闆上一扔,臉漲得通紅,跺着腳走到了寫字台後面。

     “别拿這件事來煩我了!好不好?”他大吼,“您已患了心理變态症!該把您關起來才行!” “您别急嘛,克拉維利,我隻不過是說說自己的猜想罷了。

    可是在過去的10年中,我對您觀察越多,這種猜想就越顯得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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