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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那記耳光我記得太清楚了。

    巴爾貝克的事也一樣:要麼電梯司機撒了謊,要麼是埃梅在撒謊。

    至少我這麼認為;是否确實,我不能肯定:人們永遠隻能看到事情的一面,對我來說,電梯司機去聖盧那裡跑一趟是替我給他送信并取他的回信的方便辦法,而對聖盧來說則是認識某個他喜歡的人的好機會,若不是這件事使我如此痛苦,我會覺得其中有某種美妙之處。

    确實,世上的事物起碼是雙重性的。

    别人可能在我們的一個最微不足道的行為上添枝加葉地安上一連串完全不相幹的行為。

    毫無疑問,在我看來聖盧和電梯司機之間如果真發生過什麼風流韻事,那麼它與為我送信這件平常小事沒有關系,正如隻聽過瓦格納的《洛亨格林》二重唱的人不可能預見《特裡斯坦和依索爾德》的前奏曲。

    誠然,由于人的感覺官能的貧乏,他們隻能在事物的無數屬性中認識有限的幾種。

    物體是有色彩的因為我們長着眼睛去看;如果我們有幾百種官能,那麼該有多少形容語去修飾事物呢?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哪怕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你隻了解其中一部分卻以為那就是全部,另一個人則從另一方面看待這件事,就像從開在房屋另一面的窗口望出去看到另一個景觀一樣,由這一點去想,事物會呈現不同的方面就比較容易理解了。

    如果埃梅沒有看錯,那麼羅貝在布洛克對他說起電梯司機時臉上突然绯紅,其原因可能就不僅僅在于布洛克把“電梯”說成“頂梯”。

    不過我深信聖盧生理上的演變不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的,他當時還隻愛女人。

    回想起來,在巴爾貝克他對我的友誼便是明辨此事的最好迹象。

    隻有他愛女人的時候他才真正能對男人産生友誼。

    此後,至少在一段時期裡,他對與他無直接關系的男人一律表現出冷漠,我想這種冷漠一部分是由衷的,因為他态度變得很生硬,但也有誇張的成分,為的是讓别人相信他隻注意女人。

    不過我總還記得有一天在東錫埃爾,我正要去維爾迪蘭家吃飯,他對夏利注視良久後對我說:“真奇怪,這小夥子,他有些地方像拉謝爾。

    你不感到吃驚嗎?我覺得他們有不少相同之處。

    不過反正這與我無關。

    ”然而接着他的眼睛卻久久迷惘地看着遠方,好似一個人在重新開始一局牌或在出外吃飯之前想到一次遙遠的旅行,想到今後永遠不會作這種旅行,便感到一瞬間的懷戀。

    羅貝在夏利身上看到拉謝爾的影子,希爾貝特呢,則竭力仿效拉謝爾以取悅丈夫,她像拉謝爾一樣頭發上戴着朱紅、粉紅或黃色絲綢結,也梳一樣的發型,因為她相信丈夫仍然愛着拉謝爾,她妒忌她。

    羅貝的愛情有時介乎男人對女人的愛和男人對男人的愛之間,這是可能的。

    總之他對拉謝爾的懷念在這方面隻起一種審美作用。

    它甚至也不可能起别的作用。

    曾經有一天,羅貝叫她打扮成男子,要她讓一绺頭發垂下來,不過他隻是看看她,好像不太滿意。

    他對她卻仍然很依戀,準時按數——雖然不是心甘情願——付給她那筆他許諾的年金,但這并不妨礙拉謝爾後來對他施展卑劣的手段。

    如果希爾貝特知道他對拉謝爾的這種慷慨隻不過是不得已地實踐一個諾言而并不牽涉到任何愛情,那麼她是不會為此而痛苦的。

    然而羅貝偏偏裝作對拉謝爾舊情依依。

    同性戀男子倘若不裝模作樣鐘情于女人,他們倒可能是最理想的丈夫。

    再說希爾貝特也毫無怨言。

    當初正由于她以為羅貝被拉謝爾所愛,而且愛得那麼長久,她才想得到羅貝,并且為他拒絕了不少更合适的擇偶對象;他娶她似乎對她作了某種讓步。

    确實,一開始,在這兩個女人之間作一番比較(雖然她們在魅力和容貌方面是如此懸殊),對甜美的希爾貝特是頗為不利的。

    但後來希爾貝特愈來愈得到她丈夫的敬重,而拉謝爾的地位卻日見降低。

     另一個前後不一緻的人物是斯萬夫人。

    如果說在希爾貝特眼裡,婚前的羅貝頭上已環繞着雙圈光輪,一圈是從德·馬桑特夫人的哀歎裡不斷透露出來的他和拉謝爾的同居生活造成的,另一圈是蓋爾芒特家族在她父親心目中始終享有的并在她心中得到延續的威望造成的;那麼德·福什維爾夫人則不同,她原企望女兒能攀一門更光彩的婚姻,也許嫁一位王子或親王什麼的(有些王室親戚不富裕,他們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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