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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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同等重要,不然愛情就是不完滿的,因為我們不是神靈,也不是野獸。

    你自己說:‘血管裡流的是水,而不是血。

    ’這樣你就可以看出,一方面,比如說血管裡的血,這是物質的東西,另一方面,比如自尊心、習慣,這是精神的東西;你需要的就是這種愛情!我講到哪兒了……對啦,說到被充軍。

    除此之外,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那美妞不會允許你出現在她眼前的,你白傷害了她,也白傷害了自己——你明白了嗎?我希望我們已經從一個方面完成了對這個問題的探讨,現在……” 彼得·伊萬内奇給自己斟點酒,喝了下去。

     “這笨蛋!”他說,“拿來涼的酒。

    ” 亞曆山大垂着頭,不吭聲。

     “現在你說說,”叔父雙手捂着酒杯,接着說道,“你為什麼要把伯爵從地面上抹掉?” “我已經對您說過為什麼!不是他嗎?毀了我的幸福?他像一隻野獸闖進了……” “闖進了羊圈!”叔父打斷他的話說。

     “搶走了一切。

    ”亞曆山大接着說。

     “他沒有搶,而是來拿走了東西。

    難道他必須查明你那美妞是否有主了?我搞不懂這種蠢事——生情敵的氣,說真的,從創造世界以來直至當今,大部分的情人都幹這種蠢事!把他從地面上抹掉——還有比這個更荒謬的事嗎?為了什麼?就因為他讨人喜歡!仿佛他有錯,仿佛我們懲罰了他,事情就會發展順利!而你的那位……她叫什麼來着?——叫娜堅卡是嗎,她抗拒過他嗎?她做過哪些努力去避免那種危險嗎?是她自己委身于他,而不再愛你,這沒什麼可争吵的——事情不可逆轉!而固執下去——那就顯得自私了!要求妻子忠實,這還有點道理,因為這裡含有義務,而家庭的重大福利往往有賴于這個。

    不過也不能要求她不愛任何人……而隻能要求她……那個……再說,是不是你自己雙手把她奉送給伯爵的?你為她去争過沒有?” “我正想去争呢,”亞曆山大一下蹦了起來,“可是您阻攔我高尚的激情……” “手拿棍子去争!”叔父打斷他的話說,“我們不是在吉爾吉斯草原。

    在有教養的世界裡有另一種武器。

    應該及時地拿起這種武器,在你的美妞面前跟伯爵進行另一種方式的決鬥。

    ” “什麼樣的決鬥?”他問。

     “我馬上就告訴你。

    你以前是怎樣行動的?” 亞曆山大勉強地把事情的整個過程講了出來,不過他繞了許多彎子,避重就輕,而且顯得扭扭捏捏。

     “瞧見了嗎?全都是你自己的過錯,”彼得·伊萬内奇聽了之後皺皺眉頭說,“幹了多少蠢事呀!唉,亞曆山大,你來這兒真是糟糕!值得為這種事從大老遠跑來嗎!你在自己家鄉,在湖畔,跟姨媽在一起,這些事你全可以幹。

    咳,怎麼可以這樣像孩子似的淘氣、胡鬧……撒野呢?呸!如今誰還幹這個?要是你那位——她叫什麼來着?——尤麗娅……把這些全告訴伯爵呢?啊不,這不用擔心,謝天謝地!她大概非常機靈,他若是問起你們的關系時,她會說……” “她會說什麼?”亞曆山大急着問。

     “她會說是耍弄你玩呢,雖然你是愛上了她,可她不喜歡你,她讨厭你……她們一向是這樣幹的……” “您以為她……也這麼……說?”亞曆山大問,臉色刷白。

     “毫無疑問。

    難道你以為她會講你們怎樣在花園裡采摘黃花?多麼天真呀!” “那同伯爵進行什麼樣的決鬥呢?”亞曆山大急不可耐地問。

     “那你要這樣,不要粗暴無禮,不要回避他,不要給他臉色看,相反,他對你客氣,你對他就報之以兩倍、三倍、十倍的客氣,而對那位——她叫什麼來着?——娜堅卡?我似乎說對啦?你不要拿指責去激怒她,對她的任性你要寬容,你裝做什麼也沒發覺的樣子,你甚至沒有一點兒關于變心的推測,好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要讓他們過分地親密接觸,要巧妙地、似乎無意地打亂他們的單獨會面,随時跟他們在一起,甚至跟他們一道騎馬,同時在她面前悄悄地向你的情敵挑戰,要調動你的整個聰明才智,用機智和計謀構成主要炮壘……然後揭露并擊敗情敵的弱點,但要裝做是無意的、意外的、好心的,甚至裝出帶歉意的樣子,逐漸地脫下他那華麗的外衣,年輕人都是穿着這種外衣出現在靓女面前的。

    要發現他身上最能令她傾倒和迷惑的方面,然後對這些方面加以巧妙的攻擊,讓它們顯得極為平常,表明這個新的英雄……不過如此……隻是為了她而披上了一件華麗的外衣……但是這一切要做得冷靜、巧妙而且要有耐心——這就是我們時代的真正決鬥!你哪裡行呀!” 彼得·伊萬内奇在這時候幹了一杯,立刻又把酒斟上。

     “卑鄙的手腕!為了占有一個女人的心,不惜采取狡詐的手段……”亞曆山大憤然地說。

     “你用棍子,難道就更高明?耍些手腕可以抓住一個女人的愛戀之心,而用武力——我看就不行呀。

    你希望把情敵趕走,這點我理解。

    你竭力想保住自己心愛的女人,預防一切不測——這也很自然!可是你要置他于死地的原因是他赢得了愛情,這樣做可就像小孩子了,小孩子在哪兒碰疼了,就要去打那個碰疼他的地方。

    你怎麼想都可以,可伯爵何罪之有?我覺得你一點也不懂心靈的秘密,所以把你的風流韻事搞得不成樣子。

    ” “風流韻事!”亞曆山大輕蔑地搖搖頭說,“但是靠耍手腕得來的愛情難道讓人瞧得起嗎,牢靠嗎?” “瞧不瞧得起,我不清楚,這各人看法不同,我覺得都無所謂。

    總的說來我對愛情評價不高,這你是知道的。

    即使它根本不存在,我也不在乎……至于希望它較牢靠些,這倒是實話。

    對待人心靈的事不能直來直去。

    這是一種很怪的樂器。

    你不知碰了哪根彈簧,它就會亂奏一通。

    你可用随便什麼辦法獲得愛情,但保持愛情得用智慧。

    計謀——這是智慧的一個方面,沒有什麼可瞧不起的。

    不要侮辱你的情敵,不要用诽謗的手段,這會讓你的美妞讨厭的……你隻要扯下他身上用來迷惑你心上人眼睛的那些漂亮的衣飾,使他在她面前變成一個普通的常人,而不是什麼英雄……我認為,耍一些高尚的計謀來保護自己的幸福是情有可原的。

    軍事上就很重視計謀嘛。

    你是想要結婚的,你可能成為一個好丈夫,假如你跟妻子吵嘴打架,拿棍子去揍情敵,那你就……” 彼得·伊萬内奇用手指指腦門。

     “你那位瓦連卡提出等一年,她就比你聰明百分之二十。

    ” “即使我會耍計謀,我能那麼去做嗎?要這樣做,就不能像我這樣去愛,有些人有時假裝成冷冰冰的樣子,故意好幾天不露面——結果起作用……可我不行!假裝不了,也不會算計。

    我一見到她,就會氣喘籲籲,雙膝打戰,站都站不直。

    有時候隻求見到她,我甘願承受一切痛苦……不,不管您怎麼說,我還是更醉心于全身心去愛,哪怕要吃苦頭,也遠勝于那些虛情假意的人,他們隻是為了尋開心,使用卑劣手段,把女人當作哈巴狗來玩,然後一腳踹開……” 彼得·伊萬内奇聳了聳肩膀。

     “那你就受苦去吧,如果你覺得那是甜蜜的話,”他說,“鄉下地方啊!亞洲啊!你最好住在東方,那邊的女人愛什麼人要聽命于人,如果不聽,就将她們沉入水底。

    在這裡就不是,”他仿佛自言自語地繼續說,“要想跟女人一起生活得幸福,那就不能像你那樣瘋狂,而是要有理性——要有許多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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