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袖裡乾坤驚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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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來,心說:“好你個鹞子,北道兒上,我老人家沒伸手挑你的垛子窯,你倒滿不服氣似的,我要不殺殺你的火氣,你還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 淩虛子成心要懲他,那還會有他的便宜,論鑽天鹞子的武功,比神駝子高不了多少,誰知卻在半中腰殺出一個姑娘來。

     你道是誰,原來卻是那胡錦雯。

     胡錦雯和鐵飛龍有殺父霸産之仇,恨透了鐵飛龍,自然連與鐵飛龍交往之人也恨上了,玉面人魔受傷逃去,綠竹塘就算毀到底了,鑽天鹞子眼看受傷的神駝子,尚在敵人手中,他是個血性漢子,哪會獨自而去,就留了下來,原意是要趁機将神駝子救走,哪知對方并未加害不說,反而替神駝子醫傷,竟像化敵為友 似的,既如此,就用不着暗中隐身,他雖然不齒神駝子這等态度,但也不能不告而别,就現身相見,對淩虛子的敵意,即在這時表露。

     哪知淩虛子正要想殺殺他的火氣,卻被胡錦雯認出他來,對鐵飛龍的仇恨正無處可洩,一見和他交往之人在此,心說:“鐵飛龍的朋友,還不是狐群狗黨,哪會有好人。

    ” 其實鑽天鹞子結交鐵飛龍是在鐵飛龍名成利就,輕财市義之時,對他過去的作為,卻一概不知。

     胡錦雯一見鑽天鹞子,伸手即拔劍,一旁的薛雲娘,還以為她和鑽天鹞子有深仇大恨,胡錦雯拔劍,雲娘自然不會旁觀,也拔出劍來往上一圍。

     鑽天鹞子曾見兩人力敵玉面人魔,武功劍術了得,雖然不知為何向他攻擊,但不敢待慢,鑽天鹞子是無極劍名家,霍地一退步,也将長劍拔出,立即和兩個姑娘鬥在一起。

     若是僅有一個胡錦雯,鑽天鹞子也許還能占得上風,但雲娘的分光劍豈是等閑,兩個姑娘一圍攻,鑽天鹞子還沒走到十招,即已隻有招架之功,并無還手之力。

     他們這一鬥上手,倒把一旁的淩虛子看得來楞住了,淩虛子雖也想要殺殺鑽天鹞子的火氣,但卻不想取他性命,一見兩個姑娘步步緊迫,一招緊似一招,鑽天鹞子命在頃刻,急忙叫道:“兩位姑娘手下留情,且留下這鹞子的命再說。

    ” 也就因淩虛子這一發話,鑽天鹞子才未傷在兩個姑娘劍下,而被獲遭擒,後經淩虛子告訴兩人,他人尚正派,身雖在綠林,但尚不為惡。

     淩虛子是綠林人的魔頭,胡錦雯聽他都這麼說,想來不假,而且鑽天鹞子也非鐵飛龍,也就罷了。

     淩虛子是成心要殺殺他的火氣,故此就将他囚禁起來,這才引出了火麒麟裴沖,率雙尾蠍董成,和裴玉華及裴骅兩姐弟,南下救援,而又在青州道上,與阮天铎和塞北觀音相遇。

     交待完畢,話說回頭。

     且道那阮天铎在江浦縣旅邸之中,待塞北觀音服過了九轉神散,漸漸睡去之後,即出到店堂飲食,聽得兩個客商談到飛人之事,那夥計早變了顔色,忙打岔阻止,阮天铎聽出有異,即喚過夥計來詢問。

     那夥計見阮天铎出手大方,不敢得罪财神爺,即請阮天铎回房,随後跟去,把江浦城中發生的事故一說,自然在江甯和綠竹塘所生的事故,夥計的不曾知道,但阮天铎一問懲黑煞神,和後來由男變女兩個姑娘的模樣,當時高興極了,準知兩人中,至少有一個是自己要尋找的,不是薛雲娘,必是胡錦雯,說不定正是她們兩人。

     當下揮走了夥計,卻不由一皺眉,偏巧塞北觀音病了,不然,阮天铎真恨不得即時趕去。

     那夥計說得不錯,客商口中所說的紅衣仙女,正是胡錦雯和薛雲娘,你道她們兩人,百了神尼不是命其在綠竹塘中相候麼,怎會在此處現身呢? 原來百了神尼臨行之時,說明半月後始能自括蒼山訪友歸來,第二天自江甯城中取來包袱馬匹,就在綠竹塘住下恭候,過了幾天,淩虛子見此間事已了,就别過兩位姑娘,又浪迹江湖而去。

     自此,兩個姑娘更感到無聊,除了練劍之外,就别無事事,胡錦雯就說:“雲妹,江浦縣那黃沙洲上,我還有一椿公案未了呢?” 雲娘一楞,說:“姐姐?什麼事呀!” 胡錦雯道:“黑煞神和白花蛇等,雖已伏誅,但其老巢飛雲莊仍在,手下還有一兩百個喽羅,這般人難免仍要為害長江一帶行旅,我們何不利用師傅尚未返來之時,前往江浦,将這椿事作個了結。

    ” 雲娘一聽,不錯,到底這位姐姐江湖上的閱曆比自己多,想得也周全,就說:“好!姐姐,我們即刻就動身。

    ” 兩人說走就走,當日離了綠竹塘,騎馬奔了江浦。

    酉時光景,即已到了長江渡口,胡錦雯首先發現了兩個行迹可疑之人,當即一帶馬頭馳人道旁林中,雲娘也跟随而去。

     胡錦雯翻身下馬,把馬交給雲娘,說:“雲妹,你在此間稍候,我去去就來。

    ” 這才再又出林,跟蹤那前面兩人,這時本已是臘月殘冬,路上行上稀少,天色又已不早,她是怕被前面兩人去遠,追之不上,故急了一點,從樹梢頭上,飛身出林,偏在這時,路上來了兩個商旅,突見空中飛人,都驚駭十分。

     這兩個商人和阮天铎落在同一個店裡,飲酒之間,再又談起,卻被阮天铎聽了去,想即刻尋去,塞北觀音又病勢沉重,雖服了九轉神散,睡得甚是沉穩,但也無丢下她一人在此之理。

     阮天铎急得坐立不安,隻在房中亂轉,一會進入内間看了看塞北觀音,一會又踱出店外跳望一陣,心想:“若雲娘和胡錦雯再又來到江浦,必定也要落店,也許仍會前來這間店房,也說不一定。

    ” 那知街上已傳了二更,别說是雲娘和胡錦雯了,再無一人投店,不一會,連店門也關上了。

     阮天铎好生失望,直到三更天左右,才倦極而眠,他這裡剛和衣倒在床上,朦胧中,似覺前面有人打門,夜靜傳聲遠,阮天铎雖在深院之内,也隐約可聞,但人聲卻聽不真切。

     阮天铎經過幾日來的奔波,為塞北觀音的病,又急又忙了半天,在這昏昏入睡當兒,也未放在心上,就此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阮天铎忽然聽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走近床前來。

    武功高的人,縱是在沉睡中,聽覺也最聰靈,霍地平身一躍,已立于床側。

    尚未看清來的是誰,已聽一個軟弱無力的聲音說道:“铎哥,是我。

    ” 聲入耳,阮天铎也已看清,來的原來是塞北觀音,隻見她顫巍巍地,手中捧着一條棉被,面上展露着一個無力的笑。

     阮天铎知她是見自己和衣而卧,怕招了涼,故掙紮着将先前給她的棉被,不顧病弱之軀,想送來給自己蓋上。

     阮天铎好生感動,忙上前将棉被接過,一手扶着她,說:“蘭妹,你怎起床了,我一點也不冷,快回去。

    ” 塞北觀音病得不輕,雖然九轉神散有奇效,但也不能說是藥到病除,經過這一陣掙紮,先還勉強将氣提住,阮天铎伸手一扶,倒非是故作嬌慵,而是真個不支,早倒入阮天铎的懷中。

     阮天铎左手抱着棉被,見塞北觀音嬌軀倒來,忙将手臂一圈,攬住她的細腰。

    塞北觀音的一顆頭,已垂在他的肩上。

     阮天铎試着扶她移步,那塞北觀音卻像癱瘓了般,哪裡移動得半步。

     不得已,阮天铎将左手的棉被,望床上一抛,然後将塞北觀音的嬌軀抱起來。

    又憐,又惜,又感的說道:“蘭妹,你病成這般模樣,怎麼倒為我勞累,以後千萬不可如此。

    ” 塞北觀音的粉臉兒貼在阮天铎的胸上,眼兒一翻,說:“誰叫你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呢?這種嚴冬天氣,怎可不蓋被子,铎哥,答應我,以後你也千萬别大意了。

    ” 塞北觀音說時,眼巴巴地望着阮天铎,兩人兩聲千萬,無限的柔情蜜意,無比的關注,盡在這兩聲千萬中流露,更何況阮天铎軟玉溫香抱滿懷,就是魯男子,恐怕也難免心弦震動,阮天铎心中,突然起了親親她的沖動,不由自主的垂下頭去。

     正當他的嘴唇要挨着她粉頰,蓦聽窗外“哼”了一聲。

     阮天铎心中一驚,蓦擡頭,窗外風聲陡傳,随飒然而寂,似是出聲那人,已飄身而去。

     阮天铎不敢怠慢,忙搶前兩步,他是想将塞北觀音送回床上。

     誰知那塞北觀音一挺腰,忒也作怪,先前連站也站不住,這會卻從阮天铎懷裡一躍下地,竟像那一聲冷笑,比仙丹還要靈似的,塞北觀音似好了大半。

     阮天铎也未在意,忙飄身到了窗前,身未到,右掌已遙向窗戶輕輕劈去,咔嚓一聲,那窗戶已應掌風而開,同時已立身窗前。

     阮天铎右手立掌當胸,電眸向院中一掃,但見冷月清輝,院中哪有人影,而且除自己這兩間套房外,各房燈火全無。

     這一驚,非同小可,自己搶撲到窗前,不過眨眼工夫,憑自己的輕功,竟連出聲這人的影子也未瞄着一眼,可見這人的武功,不同凡響。

     阮天铎心在驚疑,目光卻未停止搜索,見院中檐下,屋角,甚是黑暗,足可隐身,而不緻被人發覺,心想:說不定出聲這人仍隐身在暗影中。

     想罷,毫不遲疑,聳身一躍,已穿窗而出,仍是立掌當胸,從左邊檐下,盤腿疾進,繞着院子搜了一圈,但哪有什麼人影。

     阮天铎是施展脫影換形的輕身功夫,快似飄風,一見暗處并無人隐藏,雙腳一墊勁,早又飛身上屋,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但仍是徒勞,靜蕩蕩隻覺寒風拂面,冷飕飕惟見冷月斜輝。

     阮天铎心中在喊怪,卻又不敢再往遠處搜索,病中的塞北觀音,一人在屋,僅看出聲冷笑這人,輕功之高,武功定不弱,若是敵人,趁自己不在,對塞北觀音施以襲擊,塞北觀音豈能抵抗。

     因此,阮天铎不敢遠離,隻好飄身下房,趕急穿窗而人,一見塞北觀音無恙地立在窗側,先放了心。

     塞北觀音已問道:“铎哥,你發現了什麼?” 阮天铎道:“好怪,竟連半個人影也無。

    ” 塞北觀音道:“别是我們聽錯了吧!” 阮天铎搖了搖頭道:“一人聽錯,難道我們兩人都同時聽錯了麼?” 說着,目光不瞬地望着窗戶上,随伸手将窗戶帶過來,指着上面一個月牙形的破洞道:“蘭妹,你瞧,這不是夜行人做的手腳,還是什麼?而且這破洞邊上,還是濕的呢。

    ” 寒北觀音趨前一看,誰說不是,一看即知是夜行人所為,是蘸着唾沫,用手指頭戳的。

     阮天铎兀自還盯那月牙形的破洞仔細在觀察,随又說道:“若我猜得不錯,這發聲冷笑的夜行人,還是個女人。

    ” 塞北觀音狐疑道:“铎哥,你怎麼知道呢?是你從她聲音聽出來的麼?” 阮天铎回過面來,又一搖頭,說道:“不是,當時我們都未留意,那冷笑聲音又輕,若非這人離開窗下時,帶出了風聲,我也許會忽略過去了,怎會從聲音上辯得出來,我猜這人是女人,是因為這窗紙上的月牙破洞,甚是纖細之故。

    ” 塞北觀音沒想到阮天铎如此精細,心中對這位铎哥哥好生佩服。

    陡見阮天铎面上忽然開朗,似有所悟。

     塞北觀音忙道:“铎哥,我們别無仇家,你是初入江湖,我是首次南來,和江湖人從無過節,隻有京中或許會有人前來追蹤我們,但也不會有女的呀,你可曾想起有什麼女人和我們為敵麼?” 阮天铎突然似有所悟,不瞬眼的瞪着塞北觀音,霍地晃肩,左掌一穿,好快的身法,又已推窗而出。

     塞北觀音以為阮天铎聽出什麼異聲,再聞警兆,心中一驚趕緊探頭向外一看,那知阮天铎已蹤迹不見,塞北觀音對铎哥哥輕功之高,好生佩服,不但佩服,而且在心裡得意。

    若非她這時病得不輕,定已跟踵去了。

     她這裡眼巴巴的守着窗前,約過了盞茶功夫,仍不見阮天铎回轉。

     塞北觀音适才不支,倒入阮天铎懷中,倒并非假裝的,因為她的病勢太猛,縱有仙丹,也難起沉疴,先前是見阮天铎和衣而卧,卻将棉被統統蓋在她的身上,她對阮天铎本已愛極,見他如此甘願自己受涼,對自己卻這般體貼,愛又生感,便掙紮起來,将棉被送過去。

     等到阮天铎驚覺起床,伸手來接時,确已不支了,後又因那-聲冷笑,太以突然,一提氣,甫又從阮天铎懷中一躍下地。

     這時在窗口立了好一陣,被冷風一吹,早又不支,但因關心阮天铎,仍強振精神,一手扶着窗緣,等待那阮天铎回房,哪知等了好一會,阮天铎仍不見回轉,身子實在支持不了,可是仍不願回到床上去,但一顆頭卻不由垂了下來,倚在臂上。

     塞北觀音剛将眼睛閉上,想閉目養一下神,蓦聽後窗似乎咔嚓地一聲輕響,她還以為是阮天铎打從後窗回來,哪知室内卻無人影,那後窗卻已洞開了。

     那後窗一開,同時一陣夜風拂面,因前後窗打開了後,加速了對流,故覺夜風遒勁,塞北觀音心想:“是了,大概後窗未關好,風大,将它吹開了來。

    ” 但卻再也不能立在窗前了,就挪動身軀,她是想去将後窗關好,那知剛一舉步,竟是一個踉跄,幾乎跌倒下去。

     好在塞北觀音也有一身武功,借那踉跄之勢,将床柱抓着,但已嬌喘籲籲,這時再也不能去關後窗了,即一偏身坐下,幾乎跳起來,可是這時哪還跳得起。

    原來身下似有一堅硬之物,塞北觀音恰好坐在上面。

     塞北觀音側身一摸,将身下之物取在手中,就着燈光一看,卻是一個似玉非玉的,略帶透明的白石所琢成,比拳頭稍小的一個兔兒,倒像是書房中的鎮紙。

     塞北觀音詫異不已,不知此物何來,确知阮天铎并無此物,而且這床已睡了半夜,先前并未見到。

     她這裡正在詫異,蓦見人影一晃,阮天铎已仍由前窗飄身而入。

    一眼看出後窗大開,就說:“蘭妹,你病未愈,怎把後窗開了,這樣大的風,你的病再加重,那來怎好?”邊說已撲到後窗,将那窗戶關上。

     塞北觀音已叫道:“铎哥快來看,這是什麼?” 阮天铎回身,早已見到塞北觀音手中托着之物,似乎一驚,已搶身到了塞北觀音面前,一伸手,已将那兔子取在手中。

     塞北觀音沒想到阮天铎會為此物,這般吃驚,忙又問道:“铎哥,這是你的麼?” 阮天铎睜大了一雙眼,不瞬地望着手中的兔子,對塞北觀音的話直如未聞,隻見他一跺腳,自言自語道:“糟了!果然是她!” 塞北觀音不知他說的什麼,又道:“铎哥,你說什麼?果然是誰?” 阮天铎仍如未聞一般,站在床前動也不動,目光卻已移到後窗之上,塞北觀音聽他歎了一口氣,又自言自語說道:“怎麼這般巧,這誤會,教我如何解釋得清!” 塞北觀音見連問兩句,阮天铎仍是不理,就賭氣一偏身靠在床上,而且索性連眼睛也閉上了。

     阮天铎的目光自移到窗上,就再也收不回來,手中托着那白石兔子,仍然一動也不動。

     你道阮天铎怎麼一見這白石兔子,就這般模樣。

     原來這白石兔子,正是他自己之物,幼年随師鐘千裡,寄居在薛總兵家中,與薛雲娘一齊練武功,習劍術之時,有一次鐘千裡帶着他,出城到汾河之濱散步,阮天铎在河灘的鵝卵石中,突然發現了一塊白色略帶透明的白卵石,因其顔色特異,阮天铎那時年才十一二歲,童心甚重,即拾起來看,竟是天然生成的一個兔兒形狀,而且栩栩若生。

     阮天铎好不高興,那時他白天随在書房,表面是鐘千裡的書童,其實和薛雲娘一同白日習文,晚間習武,兩小無猜,親密得不亞兄妹。

     阮天铎拾得這白石兔子,首先就想到薛雲娘,心想,我帶回去給她,雲妹妹一定高興。

     回到總兵府後,阮天铎一見雲娘,就像寶貝似的捧着送給她,雲娘果然很是喜歡,将它珍藏起來。

     後來在北京城中,阮天铎誤會雲娘移情别嫁,氣走之後,雲娘随也出京,除了多帶金珠,一劍之外,單隻揣了此物,這可說是阮天铎唯一給她的紀念之物,見到這白石兔子,就如見到阮天铎一般,倒可慰解相思之苦。

     你想阮天铎一見此物,果然猜想的不錯,冷笑這人,正是雲娘,怎的不急,豈能不喊糟糕,因聞得那一聲冷笑之時,正是他抱着塞北觀音,要将她送回床去之頃。

    雲娘親自所睹哪能不生誤會。

     雲娘背棄家庭,對自己情深似海,千裡南來尋找自己,偏又在這扶疾之時,被她窺見,縱然能尋到她,早晚有解釋之時,但此時她心中不知如何難過了 阮天铎思潮起伏,急得發怔,故塞北觀音兩次問話,均充耳不聞。

     随又想道:“我與雲妹同師習藝,她的輕功本與我不相上下,但數月來,自經天都老人諸葛天荪傳授脫影換形,與挪移大法之後,輕身功夫業已大進,怎的竟追不上。

    ” 想到此,心中一動,忙掉頭向塞北觀音問道:“蘭妹,我忘了問你,這白石兔兒從何而來?” 那塞北觀音在兩番問話,阮天铎均不理她,可就又使出小性兒了,她不是躺倒床上麼?這時幹脆閉上了眼,照樣兒給阮天铎個不理睬。

     同時塞北觀音心竅玲珑,阮天铎一見白石兔兒,那種張惶失措,又是一聲“果然是她”,再從窗紙上那月牙破洞,是女人的纖指所為,幾方面一參詳,心中早明白了十之八九。

     不由心中一緊,猛跳,不但心裡酸,而且眼裡一酸,塞北觀音眼睛雖閉得緊,但卻阻不住淚珠湧出。

     阮天铎見塞北觀音不回答,尚還罷了,反而犯了性子,不由又在心裡喊了聲“糟”,雲娘誤會尚不知如何才能解釋,這一位若再鬧憋扭,那來怎好,而且她又在病中,止不住啞聲歎了口氣,隻好先顧眼前,雲娘的誤會,且再說了。

     阮天铎即把白石兔子兒向懷中藏好,踱到塞北觀音身前,柔聲說道:“蘭妹,你怎麼了。

    ” 阮天铎不叫還好,這一叫,那塞北觀音的眼淚,刹時有如泉湧。

    索性翻身向裡,隻差沒哭出聲來。

     阮天铎一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隻呆呆地立在床前,好一會,那塞北觀音兀聳動着兩肩,哭泣不止,阮天铎就不知她何事傷心。

     不得已,再又柔聲問道:“蘭妹,何事這般難過,是我得罪了你麼?你的病尚未痊愈,有話你盡管說,别氣苦了身子。

    ” 阮天铎可說已壓着性兒說了,那塞北觀音一扭頭,說道:“你何必理我,我也不是你的妹妹,那位冷笑的才是呢!你去找她好了,從今以後,你也别再理我。

    ” 阮天铎一聽,才知塞北觀音又生嫉妒,不由一皺眉,心說:“我和雲娘的誤會,尚不知如何解釋,你再如此,若雲娘未曾遠去,怕不誤會更深了。

    ” 而且最令阮天铎心急的,就是那白石兔子,不知從何而來,再問她,她也必不肯說的了。

    有心再出去尋找雲娘,這塞北觀音那就更不知要如何傷心了。

     自己雖然對她并無情愛,但既援之于前,現今又在病中,又不能不管,并且知道塞北觀音性子,心地狹窄,她對自己一往情深,若棄之不顧,有個三長兩短,卻也不忍。

     阮天铎好生為難,真個進退不得,卻又無法勸慰,就歎了口氣,拉過被來,替她蓋上,然後退到桌邊坐下。

    心想:“若不開導于她,長此下去,如何了局。

    ” 就說:“蘭妹,你對我的一番情意,我何嘗不知,但我也曾告訴過你,小兄尚在師門之時,已與雲娘妹妹早有婚約,現今她又為我而棄家南來,我豈能背盟移情别戀,蘭妹你慧質天生武功亦不在一般江湖武師之下,小兄有何德能,江湖之中,武功人品高于我者,可說車載鬥量,我雖亦深敬蘭妹,其奈相逢已晚何?過去我已一再向你述說,小兄子然一身,上鮮兄姐,下無弟妹,我們能結為異姓兄妹,那有多好,而且小兄早以親妹妹一般待你,蘭妹豈有不知,若能諒我苦衷,今後長相厮守,亦非不能之事,蘭妹,小兄言盡于此,你能諒我麼?” 阮天铎說罷,即迫切地等着若蘭回答。

     那若蘭先躺着不動,随見她一手按着床沿,似要翻身坐起,但又似力不從心,僅轉過身來,她那哀怨的目光,向阮天铎一掃,又垂下了眼簾,帶着哽咽的聲音說道:“你不要再說了,我本來就是苦命麼,我也是清白女兒身,并非淫娃蕩女,若不是我以前受傷,蒙你相救,又在為我醫傷之時,你那麼……我也不用再說了,我已想通了,總之,今後你盡管放心,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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