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袖裡乾坤驚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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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要到江甯城中去消魂則個。

     胡錦雯和薛雲娘先後現身,黑煞神在敗退回來,神駝子上前頂住之時,忙找綠竹塘中管事的,要他即刻派人,快馬入城,向玉面人魔求援。

     幾句話的工夫,神駝子已不行了,那管事的那敢怠慢,即刻派人前往江甯,玉面人魔得信,趕來得遲了一步,沒想到淩虛子早到一步,不但黑煞神等均已授首,屍橫就地,神駝子也已傷在淩虛子掌下。

     淩虛子認得這玉面人魔,鑽天鹞子雖亦久聞有這麼兩個秦嶺雙魔,武功高不可測,但卻不認得。

     去歲玉面人魔率九鬼,夜襲青狼堡之時,鑽天鹞子和滄洲的名武師常傑,恰被招待在張垣客館之中,又沒曾見到,這時一見,見他看上去不到三十,白淨的面皮,白中透紅,兩道彎彎的柳葉眉,朱唇似排夭,穿着更像個花花公子,一身錦繡。

     鑽天鹞子聽他出語恁地狂妄,雖覺他現身得怪異,但看來卻又似個文弱之人,心中更是不悅。

     那玉面人魔卻早已緩步上前,到了神駝子身側,俯身一看,神駝子這時正痛得滿頭大汗,但他倒真是個漢子,仍是連哼也沒哼一聲,見玉面人魔來了,雖是晚了一步,但定可替自己和黑煞神等報得仇,綠竹塘算是保全了。

     神駝子心中一喜,那痛倒像減輕了些,隻是仍動彈不得,就躺着說:“别放走那矮鬼,這矮鬼和兩個妞兒,放倒了我們十多個人。

    ” 玉面人魔自秦嶺南來,原是要連絡江南綠林,綠竹塘不但地當要沖,而形勢奇險,神駝子武功又不弱,若能收為已用,倒是大好臂膀,哪知剛到,偏有人來挑這垛子窯,玉面人魔如何不怒,擡頭一看,淩虛子滿不在乎的站在原地,注定自己這面,動也不動。

     玉面人魔哼了一聲,回頭向鑽天鹞子一招手,仍是那麼冷峭的聲音,說:“來!将他扶回去,待我打發了這個矮鬼,再給他治傷。

    ” 鑽天鹞子在北五省萬兒不小,而且威震北邊綠林,是何等人物,又不認識玉面人魔,見他太狂妄,在心中又添了幾分不悅,就也哼了一聲。

     神駝子卻在這時一聲唿哨,但聽霹雷似的一陣暴喊,四處早已火把齊明,又将幾人存身之處照耀得如同白晝。

     你道怎地打了這半天,人死了十幾個,先時全沒露面呢? 原來神駝子律下極嚴,早吩咐手下人等,和敵人在何處打鬥,就往那兒圍,但若沒暗号,卻不準露面。

     薛雲娘和胡錦雯墜落陷坑,以為手到擒來,用這般人不着,等到淩虛子一現身,兩個姑娘出險,一陣拼鬥,快逾電光石火,瞬間自己這面出來的人,已傷亡殆盡,敵人太強,手下人等縱然來救,也阻擋不了強敵,徒多傷亡,故神駝子一直不曾發出暗号。

     這時見玉面人魔已到,别說兩個妞兒已走,強敵已去其二,就是沒走,憑玉面人魔高不可測的武功,亦不懼了。

     因此才一聲唿哨,綠竹塘中的喽羅也才火把齊明,這班人均看得清楚,頭兒們不是死了死,就是傷的傷,早有數十人奔向前來,擡死扶傷,将神駝子等從當場擡走,餘外的人,則高燒火把,團團圍定。

     鑽天鹞子沒動身,心說:“我倒要看你有多大能耐,敢這麼狂傲。

    ” 淩虛子一見玉面人魔現身,心中在喊糟!知這玉面人魔不好惹,但他是成了名的俠客,别說一生沒服過低,臨陣而逃,豈是他這等人物所為,這就叫甯可人亡,也要名在,故早已蓄勢以待,倒要看看這玉面人魔究竟有多大能耐,但表面上顯得很是安祥。

     玉面人魔見傷亡的人都已運走,倏地一掉頭,那泛透桃花的一張臉,頓時白中透青,兩道柳葉眉兒一豎,媚眼中陡然射出兩道電光。

     淩虛子雖知大敵當前,數十年的英名,一生榮辱,加上自己的性命,即将決于頃刻,但他是遊戲風塵慣了的,早呵呵敞聲大笑道:“你這兔崽子倒長得蠻俊俏,我老人家陪那駝鬼耍子,也沒勁兒,你猜怎麼着,我還是一見你,就喜歡你啦!” 淩虛子話尚未完,玉面人魔有生以來,哪曾有人敢對他說出這等戲侮的話,一聲尖銳的暴叫道:“醜鬼住口,死在頃刻,還敢出口侮人,魔爺爺今天要不讓你死得痛快了,從此不叫玉面人魔。

    ” 淩虛子又是一聲哈哈道:“怎麼說,免崽兒,你是嫌我醜呀!……” 玉面人魔哪容他再說下去,淩虛子見他肩頭也沒見晃動一下,那玉面人魔已撲近身來,淩虛子心中一驚,這魔頭果然名不虛傳。

    不敢怠慢,踩七星,脫影換形,斜步一踉跄,已轉到玉面人魔身側。

     淩虛子心中雖驚,口齒可不饒人,說:“兔崽兒,要痛快這兒可不成,我們得換個地方。

    ” 說着一飄身,已出去了丈來遠近。

     淩虛子輕功已達上乘,武林中屈指可數,但掌力卻稍遜一籌,玉面人魔撲近身來,聽風聲已知他功力在自己之上,故趕緊飄身出去。

     哪知他尚未落地,一股狂飓勁風已自身側卷到,好個淩虛子,輕功果然不凡,借掌風淩空渡虛,像個肉球般已往斜裡滾了出去。

     淩虛子将這淩空渡虛的輕功,練得出神入化,往斜裡滾出,似是退避,那知呼的一聲,滾了個半圓,已欺近玉面人魔身側,右掌一圈,猛撤疾叱,霍地向玉面人魔左肋劈去。

     淩虛子這一掌,是蓄勁而發,用上了十成勁力,玉面人魔還真沒料到淩虛子能躲過自己一掌不說,飄身,橫卷,發掌,竟如此疾速勁猛,更是激怒。

     好個魔頭,眼看淩虛子掌已劈到.竟不退後,倏地挫腰一翻腕,兩掌一圈,一齊推出,硬接淩虛子這一掌。

     淩虛子大驚,沒想到這魔頭會來這一手,要收招哪還能夠,但聽得蓬的一聲,玉面人魔已後退了一步站定,淩虛子蹬蹬蹬地,被震退了五六步,才拿椿站穩。

     玉面人魔哼了一聲,哪容他緩過這口氣來,左掌卷簾望月,右掌早已推出,恰似怒潮卷空,已又劈到。

     淩虛子适才對掌,雖未受傷,但一隻右臂已被震得酸麻,哪敢接招,霍地矮身,頓時短了半截,就地一滾,堪堪躲過這一掌。

     玉面人魔三掌未将淩虛子劈倒,便更是怒極,淩虛子不敢硬接,使出渾身解數,盡是小巧綿軟功夫,圍着玉面人魔滴溜溜的轉,乘虛蹈隙,抽冷子給玉面人魔,不是一掌,就是一腿。

     玉面人魔怒極,左掌圈向身後一翻,右掌在胸前橫掃,兩股勁風在身前身後交錯擊出,饒你淩虛子輕功了得,也早被罩在玉面人魔的掌風之中,要不受傷,勢比登天還難。

     就在玉面人魔兩掌推出的瞬間,蓦聽兩聲嬌叱,聲到人到,兩條白光宛如匹練下瀉,向玉面人魔左右攻到,正是胡錦雯和薛雲娘兩人,自左右攻來,勢若雷霆萬鈞。

     玉面人魔縱然了得,若不撤招,也難免要傷在兩柄長劍之下。

    趕緊挫腕,旋身暴退。

     兩個姑娘出坑,将黑煞神這班趕盡殺絕之後,回頭見隻剩下了神駝子一人對敵淩虛子,兩個姑娘都與神駝子過過招,應該他非淩虛子敵手,故想将身上的濕衣服換下,立即離開了當場。

     雲娘的意思,是要就此趕回江甯城去,胡錦雯一想,從此返回江甯,就算馬快,也要半個時辰,而且今日在渡頭之時,淩虛子曾言,尚有外來的高手在綠竹塘中,雖說迄今仍未現身,覺得奇怪,但萬無丢下淩虛子一人在此之理,因此,就說:“這綠竹塘中豈無婦女,我們何必遠去?” 雲娘雖然是千金之軀,不願穿别人的衣服,但身上這時濕得難受,如同穿着一層薄冰一般,而且此間事,還不算了,當即點頭,兩人即刻繞奔後寨。

     這時綠竹塘中人全到前頭去了,後寨甚是空虛,綠竹塘中的頭目,除神駝子是痛恨女人,至今仍光杆一條之外,大半的都娶有妻室。

     兩人一到後寨,那還不将那班婦孺吓得東逃西躲,兩人即互相守望着,選了兩套衣服換上。

    再又匆匆趕來。

     到得還真是時候,尚在遠處,已見淩虛子不敵,兩個姑娘即從人頭上一掠數丈,-飛身搶來,恰救了淩虛子一難。

     玉面人魔見面前這醜鬼已難逃出手去,眼看即可将他傷在自 己掌下,卻被人夾攻,迫得撤招後退,當下怒不可遏,剛一聲怪嘯,哪知瞬目一看,火把之光如同白晝照耀下,來的竟是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身上的衣着雖是布衣素服,但難掩那輕盈的體态。

     玉面人魔雖是花業中的獵豔聖手,但這般美貌的姑娘,卻罕曾得見,不由渾身酥了,一腔怒氣早化為烏有,兩隻色迷迷的眼睛,簡直目不暇視,倒不知看哪個姑娘才好。

     淩虛于心中暗喊了聲慚愧,今晚若非兩位姑娘适時趕到,這綠竹塘就要成為自己埋骨之所,但知兩個姑娘上去,恐也難是玉面人魔的敵手,怕她們輕敵,忙道:“兩位姑娘小心,那是秦嶺雙魔的二魔頭,外号人稱玉面人魔,不可輕敵!” 兩個姑娘早聞秦嶺雙魔之名,聞言各自退了一步,将長劍封着門戶。

     那面的鑽天鹞子也已聽到,心說:“原來是這魔頭,難怪如此狂傲了。

    ” 玉面人魔卻尖着嗓門兒笑道:“兩位姑娘不用駭怕,我最是憐香惜玉,别說你們殺了十數人,就是再多我也不見怪,你們既救那醜鬼,自然也是一路的了,好!我沖着你們兩位姑娘面上,我今晚也饒他不死。

    ” 說着,玉面人魔已向兩個姑娘面前走來,眯着眼,隻差沒淌出口涎來。

     薛雲娘被他看得臉上早紅了,又羞又怒,霍地一聲嬌叱,七星劍分花拂柳,已分心刺到。

     雲娘雖是在羞怒之時,卻也不敢輕敵。

    這一劍明是分花拂柳,卻是鐘千裡所授的分光劍法絕招。

    一劍中含有三式,中走迎門擊浪,左可化作分浪斬蛟,右劈橫斷巫山,不論玉面人魔左避右讓,或撤身退步,隻要他身形一動,七星劍也就近身。

     玉面人魔見對面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哪把她看在眼裡,正是色不迷人人自迷,一見雲娘劍到,呵呵一笑,說:“美人兒,小心劍兒割了你的手,沒的教我心痛。

    ”倏地一上步,施展分光捉影之法,一翻腕,要奪薛雲娘的寶劍。

     雲娘豈是等閑之輩,分光劍術更是神奇,霍地挫腕一撩,劍花化作迎門擊浪,玉面人魔陡見寒光耀眼,心中一驚,忙抛腕滑步,但已慢了一步,但聽嗤的一聲,一隻右袖已被七星劍割破。

     玉面人魔哪敢怠慢,跟着挫腰盤旋,這面的胡錦雯,見雲娘已出手,也是劍随身走,身随劍進,叱咤聲中,寶劍一震,化作萬道銀蛇,斜刺裡攻到。

     玉面人魔一時輕敵,看輕了兩個姑娘,險些受傷,才知道這玫瑰花兒有刺,也就不敢大意了,這時,胡錦雯劍已刺到,玉面人魔可不再上當了,左袖向胡錦雯的劍身隻一拂,胡錦雯覺得右手一麻,虎口火辣辣的發痛,幾乎握不住寶劍,心中大駭。

     玉面人魔一拂之後,左手一伸,已向胡錦雯胸前閃電般抓去,胡錦雯又羞又急,幸好雲娘及時已自左側攻到,玉面人魔被迫撤招,搶步旋身,躲過雲娘一招,已知兩個姑娘武功高強,要真個憐香惜玉,今晚怕要在陰溝裡翻船,殺氣陡生右掌一翻,哼了一聲,猛向雲娘劈去,掌風淩厲無比,勢疾勁猛。

     雲娘在玉面人魔和淩虛子對敵之時,遠遠地已看出其掌力若驚濤駭電,現又知對敵的即是當今名懾江湖的秦嶺雙魔,哪還敢大意,早存戒懼之心,未待玉面人魔掌風劈到,早飄身盤旋,寶劍又以平沙落雁,向玉面人魔雙胫掃去。

     玉面人魔一掌劈空,雲娘劍未到,胡錦雯恨他出手陰損,早怒不可遏,竟施展百了神尼所授的那一招回龍八轉,劍起卷地涼飓,但見花雨缤紛,和雲娘恰好成了前後夾攻。

    好個玉面人魔,見雲娘劍招精絕,變化奇詭,胡錦雯這一招更是淩厲,方圓兩丈以内,竟在劍光籠罩之下,憑一雙肉掌,卻也不敢近敵,倏地一聲長嘯,騰身數丈高下,并掠出數丈去。

     這一來可把這魔頭激怒了,那泛透桃花的一張臉,更由白變青,雲娘和胡錦雯一見仍被他脫出劍圈,雙雙正要搶攻過去,玉面人魔已兩肩一聳,霍地雙掌一提,兩眼神光暴斂,卻似又射出兩道綠瑩瑩的閃光。

     兩個姑娘搶身進攻,都注視着玉面人魔的眼神,陡見這一怪異,心神似被一震,不約而同地也是一怔,旁邊的淩虛子已喝道:“姑娘快後退,小心陰魔掌!” 原來淩虛子探悉秦嶺雙魔,練有極其陰毒的武功,名叫陰魔掌,其毒無比,隻要被掌風擊中,立時全身發黑,縱不即刻斃命,也要神智全失,一見玉面人魔眼神變色,就知要施毒手,故忙發話,要兩位姑娘後退。

     但兩個姑娘哪知厲害,方一怔間,玉面人魔雙掌已提到胸前,先還緩慢,到了分際,霍地一翻,陰慘慘掌風已呼嘯而出。

     兩個姑娘大驚,要退避時,已來不及了,正在危急之頃,霍地聞得一聲:“孽障敢爾!” 兩個姑娘身前,倏地多了一人,隻見兩隻寬大的袍袖,迎着玉面人魔的陰魔掌隻一拂,那麼狂勁的掌風,竟立被倒卷了回去。

     玉面人魔竟被那倒卷回去的掌風,震得連連後退,幾乎站立不住。

     同時在場諸人,都驚駭不已,就不知這人是如何來的,連胡錦雯和雲娘也未看清,那就不要說立身較遠之人了,雖然大家全被玉面人魔的陰魔掌驚駭之際,但豈有連風聲也聽不了的,而且來人的寬大袍袖一拂,連玉面人魔這樣的魔頭,竟也被拂得立腳不穩,可見功力高得出奇。

     胡錦雯首先認出來人,早聽她喊了聲:“師傅。

    ”即已奔去,喜孜孜而又親切的侍立身側。

     同時大家都已看清,來人原來是個瘦小的老尼,臉上雖然皺紋累累,但卻紅噴噴地,一襲灰色僧衣,項上挂了一串佛珠,面露祥藹。

     雲娘一聽胡錦雯叫來人“師傅”,知是百了神尼到了,她早聽胡錦雯說過,數月前,百了神尼亦曾以一拂之力,擊退了追趕胡錦雯的鐵飛龍,果然功力非同凡響。

     雲娘正要趨前敬禮,那知玉面人魔被拂退之後,竟不知厲害,一聲銳嘯,竟又向前撲來! 百了神尼一聲叱道:“孽障不知進退,貧尼已久不開殺戒,我已饒你不死,還不給我退去!” 随叱,倏地見她右手遙向玉面人魔一指,忒也作怪,那玉面人魔本已在向前撲來,竟掩面一聲慘叫,從空中直落下地,腳下似一踉跄,卻又暴起身來,沒命的往斜刺裡逃去。

     玉面人魔一逃,早把在一旁的鑽天鹞子,吓得魂不附體,和綠竹塘的那一班人,四下裡狼奔兔脫般逃去了。

     這裡的幾人,也不願趕盡殺絕,胡錦雯一見師傅到來,早歡喜不盡,哪還顧得追殺,雲娘性情溫婉,更不願多殺,淩虛子自百了神尼一到,即楞在當地,饒他也稱得起江湖怪傑,武林健者,卻還不曾見過百了神尼這麼高的武功,尤其是後來百了神尼遙手一指,即将玉面人魔擊退,更是駭然,怎不驚得楞住了。

     胡錦雯别看在雲娘面前,蠻像個大姐姐,可是百了神尼一到,頓時變成了撒嬌的小女孩。

    說:“師傅,你怎麼才來呀!” 雲娘亦已上前,向百了神尼跪倒行禮,道:“弟子薛雲娘拜谒神尼。

    ” 百了神尼面帶慈笑,伸手将雲娘拉起來,對雲娘打量了一陣,點了點頭,說:“大概你就是鐘千裡老檀樾的女弟子了,果然好個資質,日前我在黃山,曾遇你師傅,和天都老人,曾談及你來,知你已下了江南,你雖富貴不能移,但你離家出走,卻于孝道有虧呢。

    ” 雲娘聽百了神尼見到了恩師,并責自己逃婚出走,早紅了臉,再又向百了神尼跪下,低首不敢仰視。

     胡錦雯卻撒着嬌道:“師傅,聽雲妹說,那侯府-家人都不是好人,尤其那二公子,更是無惡不作,這等人,殺之尚不足惜,豈可配得上雲妹呢!” 百了神尼歎了口氣道:“我們何嘗不知,且姻緣早有注定,隻是有負她父母養育之恩罷了。

    ” 随又命雲娘起來,并又對胡錦雯說道:“錦雯,今後雲娘與你作伴,你說好麼?” 胡錦雯和雲娘,卻不知百了神尼何出此言,一時不知女口何回答。

     百了神尼又對雲娘含笑道:“鐘老檀樾日前重托于我,以你從未出過閨門,且武功未達上乘,浪迹江湖,非是了局,且你已長成,再跟随他也有不便,故要我收你為徒,錦雯随我還赴神山,你們兩人也好做伴,不知你願意否?” 雲娘适才見百了神尼一拂一指,即将那麼厲害的玉面人魔,擊敗逃去,早生仰慕,恨不得也師事百了神尼才好,這時倒先聽百了神尼說要收她為徒,簡直歡喜得忘了形,楞在當地,憨笑得合不攏嘴來。

     胡錦雯亦是喜出望外,遠赴神山,能有雲娘作伴,正是做夢也想不到的,忙叫道:“雲妹,還不行拜師之禮來。

    ” 百了神尼面露笑容,說道:“這是何等所在,還不起來,我雖身在佛門,但不重視這些禮數。

    ” 雲娘聞言起立,也侍立在旁,百了神尼這才向楞在一旁的淩虛子一招手道“這位可是江湖人稱淩虛子的老英雄麼?” 淩虛子這時已悟出這老尼是百了神尼,不然,不會有這麼高的武功,淩虛子非比常人,除了像秦嶺雙魔這樣的魔頭之外,可說江湖上還沒有遇到過敵手,神尼現身,一拂,一指,連淩虛子 也驚得目瞪口呆,百了神尼很少履及神州,淩虛子不曾見過,但卻早已如雷貫耳,除了她,誰還能有這麼高的武功。

     俗話說:人的名,樹的影,饒他是個遊戲三昧的人物,平日不拘禮節,一見百了神尼向他招手,忙恭恭敬敬的上前,竟也躬身一揖道:“老朽晉谒神尼。

    ” 百了神尼點頭笑道:“你倒還認出我來,我雖不曾常臨神州,但每至必聞人道及你們河朔二老英雄了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而且俠肝義膽,貧尼好生佩服!” 此話自百了神尼口中說出,淩虛子雖知神尼不是諷刺自己,但卻也不是意思,忙道:“神尼這等謬贊,倒教我無地自容了,适才若非兩位女英雄趕到救援,老朽恐早已作了那玉面人魔的掌下亡魂了。

    ” 百了神尼正容道:“不然,今晚我之能及時趕到此地,本是跟蹤那玉面人魔,之所有未即時現身,原本是要考量我這新收徒兒的武功,故老英雄和那魔頭對敵,我亦在旁看清,适才若非老英雄怯于其威各,縱算不敵,亦不緻敗得如許之快呢!隻是我要奉勸老英雄兩句,對付這等魔頭,自不用說,今後行道江湖,希體上天好生之德,得饒人處且饒人,勿多施殺戮才好。

    ” 淩虛子道:“神尼仙谕,敢不遵命。

    ” 百了神尼微微一笑道:“老英雄太客氣了,貧尼尚有括蒼之行,約半月始能回轉,此間善後,尚望老英雄善為處置。

    ” 随又向兩個姑娘道:“你們可就在這綠竹塘中候我,候我括蒼之行返來,再随我回山。

    ” 說罷,向淩虛子微一合十,即又飄然而逝。

     百了神尼來時無影,去時亦無蹤迹,胡錦雯和雲娘,連拜别也來不及,那胡錦雯還罷了,自漢北一路行來,百了神尼随時都去下她一人,自去訪友,隻囑在何處等候而已,雲娘剛拜師,又對百了神尼早生仰慕,見師傅才見一面,即匆匆去了,倒覺得有 些怅然。

     以上即系薛雲娘逃婚出京,和随百了神尼南下的胡錦雯相遇的經過,後來那綠竹塘中,淩虛子遵照百了神尼的指示,未再多施殺戮,神駝子雖斷了兩根肋骨,傷雖重,但還不緻斃命,淩虛子亦早知這神駝子并不太壞,經過這次懲戒之後,諒他也不敢再為惡了,而且怕綠竹塘中那班喽羅,若被解散,倒失了管束,難免四出為惡,因此,反為神駝子醫傷,命他仍在此領袖群寇隻是從此要安份守已。

     神駝子先以為玉面人魔一到,這綠竹塘不但可以保全,而且仇可立報,沒想到百了神尼突然降臨,以玉面人魔的武功,竟在其一拂一指之下,即已受傷逃去,神駝子雖不是軟骨頭,但這時也吓得魂飛魄散,方知自己不過是螢火之光。

    淩虛子這一示恩于他,哪還會再記仇,而生異心。

     倒是那鑽天鹞子裴林,論武功,北道上算他首屈一指,人亦桀傲,見神駝子傷在淩虛子掌下,竟不記仇不說,反而像在面顔事敵,常言道:有仇不報非君子,就有些不齒神駝子,對淩虛子也就敵視起來。

     淩虛子早看出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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