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袖裡乾坤驚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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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頭縮回,緊跟着一團黑影已當頭罩下,兩人趕緊一側身,背脊緊靠着坑壁,長劍封着面門。

     說時遲,刷地一聲輕響,一團黑影變作了一條,卻在距頭頂數尺高處,即已停住,而且擺動不已。

     兩人定睛一看,方知是一根繩子,都甚驚疑,這分明是有人前來救援。

    這會是誰呢?若說是來救兩人的,怎麼又未出聲招口乎。

     兩個姑娘尚在疑惑間,蓦聽上面傳來敞聲大笑,說:“好賊崽子,打不過人家,敢施暗算,我老人家今晚得開開殺戒。

    ” 笑聲甫落,又聽得吼叱連天。

     胡錦雯首先聽出是淩虛子谷逸的聲音,忙道:“妹妹快上,上面是淩虛子老前輩。

    ” 雲娘亦已辨出是淩虛子谷逸的聲音,心中喊聲慚愧,真是絕處逢生,忙道:“姐姐!你先上。

    ” 胡錦雯急道:“這是什麼時候,還要謙讓麼?” 随說,聳身一躍,長劍向壁上一點早縱起身去,抓着繩子,随将劍倒貼肘後,兩手交替上挽,兩腳向壁上連點,不大工夫,已上了一半。

     這時上面的人聲也越大,似乎敵人越來越多,雲娘在水中,精神陡振,忽地想起:“為何我不施展壁虎功,貼壁而上。

    ” 也是雲娘先前初困之時,心中一急,這叫做忙中有錯,一時未想起來,忙将寶劍入鞘,兩掌貼着壁上,一聳身,兩腳已離開了鐵絲網,一屈腳,腳心也貼着坑壁,急忙兩掌兩足,交互上移。

     上面胡錦雯離出口尚有五尺遠近時,腳尖猛向坑壁上一點,一個身子已激射而出,身子尚在空中,右腕一翻,一片寒光護頂,早身落坑邊。

     一看淩虛子正繞着這陷坑四周,團團飄轉,向四方八面圍攻而來的敵人,雙掌齊發,但迫退了東面,西邊的敵人又已撲到。

     因此,饒他淩虛子是個成了名的英雄,江湖異人,也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但敵人要想撲到坑邊來,卻也不能。

     胡錦雯上到坑緣,瞬眼看清了情勢,正要回身招呼雲娘上來,哪知雲娘早已施展壁虎功,遊身而上了,她這裡剛一回頭雲娘恰已躍出坑來,胡錦雯雖是一驚,不知雲娘怎的上來得這麼快,幾乎是前後腳,但這時怎顧得這些小節,忙道:“妹妹快上,今晚不将綠竹塘掃穴犁庭,殺盡這班賊子,誓不離此。

    ” 雲娘雖是名門千金,性情也較胡錦雯溫和,但吃了這大苦頭,雖然已出了險,但一身又冷又濕,早紅了眼了,何須胡錦雯招呼,剛一出坑,寶劍亦已拔在手中,一聲嬌叱方才出口,已向立身那一方面撲去。

     胡錦雯也不怠慢,劍如匹練,夭矯似遊龍。

     這一來,情勢可就大變了。

    單隻薛雲娘和胡錦雯兩人,這班人已非其敵,而且又當兩個姑娘暴怒當兒,恨透了這班賊人之際,兩柄長劍淩厲無比,淩虛子谷逸先前要護着陷坑四周,一個身子要四方遊走,發出去的掌,莫不是剛發即收,故僅能将撲來的人迫退,這時兩個姑娘一出險,再無顧忌,兩掌狂飙勁掃下,早傷了兩人。

     淩虛子身高不滿四尺,身子又是往橫裡長,滾動起來隻見一團黑影,挾勁風飄動,呵呵連天,若是聽他喊一聲,“好賊崽子!”準就有一個人躺下。

     胡錦雯和雲娘兩個姑娘是氣得紅了眼,劍出手絕不容情,雲娘掄劍猛撲之時,就有這麼巧,偏偏遇到白花蛇吳良,雲娘哪還再容他逃出手去。

     那白花蛇吳良也是命中注定今朝死,此刻亡,遠遠地一見兩個姑娘墜下陷坑,以前是逃命屬他最快,這時一見兩人被困,出來得最快的也要屬他,呼地一聲,首先就蹦出來了,哪知他剛奔到切近,淩虛子恰巧趕到,霍地一掌,把白花蛇兜了個筋鬥,淩虛子要忙着救人,不然十個白花蛇也沒命了。

     白花蛇吳良被一掌劈退,淩虛子垂下繩子,這時神駝子和黑煞神等人,亦已趕到,幾人一見有敵人現身,當時齊往上撲。

     這就是胡錦雯和雲娘聽得那一聲敞聲呵呵之時,白花蛇見大夥兒到了,這才收拾起懼怕之心,但因嘗過了厲害,本來不敢欺近了的,隻在這面幾人身後呐喊助威,萬沒料到兩個姑娘上來得這麼快,白花蛇吳良是被兩人吓破了膽的,不由一怔,哪知雲娘早恨透了他們,方一出坑,腳一點坑緣,已旋身猛撲,早認出白花蛇,吳良還沒看清呢,蓦見白光一閃,雲娘人到劍到,要躲哪還能夠,早将白花蛇刺了個透明窟窿。

     雲娘先聲奪人,一劍刺死吳良,小蠻靴兒一跺,抽劍斜躍,劍化梨花朵朵,早又刺傷了兩人。

     這裡一死兩傷,胡錦雯那面,也是将滿懷恨,一腔火,貫注劍身,當者披靡,劍掄處,早傷了一人,但身側一人已旋風般撲到,胡錦雯見撲來這人,是罪魁惡首,那黑煞神韓錦,一聲嬌叱,長劍斜飛乳燕,點前胸挑咽喉,一招兩式,淩厲無比。

     但黑煞神韓錦也非弱者,雙環一錯,-琅琅響亮,左手環護胸,右手環護咽喉,守中帶攻,往裡一合,鎖拿胡錦雯長劍。

     黑煞神先前不過三招,即敗在胡錦雯手中,若真個如此膿包,豈能稱霸揚子江,領袖群匪,在黃沙洲安窯立寨,黑煞神之敗得快,是敗在輕敵過甚,适才吃了苦頭,這次一上手就将雙環的絕招施展出來。

     胡錦雯倒沒想到黑煞神還有這麼一手,挫腕往斜裡一上步,長劍玉笛橫吹,抹黑煞神右肋。

     胡錦雯這一招快速無比,哪知背後突聞金刀破風之聲,胡錦雯不敢怠慢,翻身鳳點頭一雙蛾眉刺落空,背後襲來的這人,正是浪裡鑽洪開。

     胡錦雯一聲怒叱,頓和兩人鬥在一起。

     瞬間又撲來兩人,胡錦雯卻不認識,想是綠竹塘中高手,這兩人的武功,都不在浪裡鑽洪開之下。

     胡錦雯以一敵四,縱然武功高強,一時半刻豈能取勝。

     這裡展開了惡鬥,淩虛子谷逸的一雙肉掌,已和神駝子鬥上了。

     淩虛子谷逸一見兩人出險他可是觑定了神駝子,因此間這班人,就算神駝子武功最強,淩虛子雖知兩個姑娘武功均甚了得,但甫出陷坑,耽心她們暫時難當強敵,故擋住神駝子這一方面,先還隻守不攻,放眼一看,兩個姑娘雖曾失陷,但掄劍刺劈,倒比先前更是淩厲,放了心,哪還再對這班賊子容情。

     淩虛子本和胡錦雯與薛雲娘兩人約定,傍晚時在城内高升棧相見。

     誰知晚半天,淩虛子正要起身前往江甯,突見秦嶺雙魔之一的玉面人魔,在渡口現身,正從船中上岸而來。

     淩虛子認得這魔頭,而且自知武功和玉面人魔相比,難操勝算,心中大驚,這玉面人魔在此現身,物以類聚,而且自是作客綠竹塘!忙隐身形,暗中探窺,果見那玉面人魔,由綠竹塘中幾個賊人随侍着,打從酒館之前,向江甯城方向走去。

     淩虛子待他們過去了一陣,方随後跟蹤,一直到江甯城中,一看玉面人魔去處,是江甯城中的花街柳巷,心中明白,知這玉面人魔是個好色之徒,此來别無詭祟,本想探出這魔頭怎的會與綠竹塘有勾結,而在此間出現,但因這時天已晚了,和兩個姑娘約定的時間早過,心想俟見了兩人後,再來探蹤不遲,故認準了玉面人魔落腳之處,即奔東大街高升客棧。

     哪知淩虛子到得晚了一步,兩個姑娘見約定的時間已過,淩虛子仍未前來,已早動身了。

     淩虛子心說:“糟!你們好大的膽,雖是名師之徒,但綠竹塘豈是等閑之地,一個神駝子武功已是不弱,再加上鑽天鹞子裴沖,這又見玉面人魔現身,豈可如此輕進。

    ” 淩虛子不敢怠慢,随後就往綠竹塘趕。

     淩虛子的輕功雖是出類拔萃,但怎及得上薛娘雲那匹安南寶駒,更加上淩虛子奪舟渡河,時間上就更落後,等趕到綠竹塘之時,恰巧兩個姑娘雙雙遇險,這才撲到坑邊,垂繩相救。

     這就是淩虛子為何失約,而又來得恰好的緣故。

     這時一見兩個姑娘無恙,掄劍更是淩厲,也就放了心,随想:“明明鑽天鹞子在此,怎麼未見現身,若時間一長,鑽天鹞子前來,玉面人魔聞警而至,今晚三人要想全身而退,恐怕就不容易了。

    ” 想至此,霍地身形一矮,淩虛子本來身高不足四尺五寸,這一矮,更矮下了二尺去,更像一團肉球,向神駝子這面疾滾而去。

    神駝子倒聽說江湖上有這麼個淩虛子谷逸,是個嫉惡如仇的綠林克星,但卻未見過面,更不知淩.虛子的地躺功,是武林一絕,見他突然矮了半截,方在一怔神,淩虛子已到了面前,腿掌齊發,專攻下盤,人未到,已卷起漫天風沙,威勢十分吓人。

     神駝子大驚,他掌上的琵琶功亦甚不弱,但掌風也沒淩虛子淩厲,而且神駝子的絕着兒是在他駝峰上,遇到了地躺功,要施展也施展不出來,這就叫做英雄無用武之地。

     淩虛子先聲奪人,神駝子知道厲害,若讓淩虛子卷到近身三尺之内,要躲可就來不及了,蟠龍棍一點地,霍地拔起身形,不退反進,向淩虛子身後落去。

    總算神駝子見機得早,未陷入淩虛子掌風之中。

     該當神駝子身側的幾個賊人倒黴,方退得慢了一步,已蓬蓬地幾聲,幾乎是同時,全被淩虛子的掌風甩了出去,啪達,嗳唷連聲,全部重傷得爬不起來。

     神駝子蟠龍棍一擋,一躍到了淩虛子身後,身子方着地,已掃棍旋身,他這裡才扭頭,也即是他那幾個綠竹塘中高手被甩出去之時。

     神駝子又驚又怒,淩虛子剛長身,呵呵一笑,神駝子已搶步掄棍,一招風卷殘雲,向淩虛子橫掃而至。

    淩虛子是存心要速戰速決,怕的是敵方後援趕到,故上來即施出絕招,現在剩下了一個神駝子,諒他逃不出手去,故長身呵呵一笑見神駝子蟠龍棍橫掃而來,淩虛子哪把他看在眼裡,連腳步也未移動半分,呼的一聲,頓時矮了半截,蟠龍棍貼着淩虛子的頭頂一掃而過,棍過長身,不過全在一眨眼工夫,神駝子是在暴怒當兒,就沒看清淩虛子是怎麼躲過這一招的,驚怒中,更又一愕。

     淩虛子又呵呵笑道:“你這駝鬼雖然吃的是綠林飯,但總算未十分為惡,愛财而不濫殺,也不貪色,不然,我老人豈容你活到今天,今晚豈又容你活到此刻,你且瞧瞧,你這班喽羅,還剩F幾個?你要再不知好歹,今天我老人家可要開殺戒了。

    ” 神駝子一生最怕人家說他醜,罵駝鬼,就無異罵他祖宗十八代,雖然明知面前這個肉球似的老怪,不大好惹,雖是氣極了,但聽他話出有因,忙向坑邊前面和左右一看,神駝子可就吓得來魂飛魄散。

     原來這一會工夫,因大敵當前,全神專注地在鬥面前這老怪,目無法旁視,耳不暇旁聽,就在這瞬眼間适才出來的這十多個綠竹塘的高手,和黑煞神以及帶來的那四塊料,全被人家放倒了,不是斷頭洞腹,就是已被腰斬,竟沒有一個留得活命。

     原來就在淩虛子鬥神駝子的這會工夫,胡錦雯被黑煞神韓錦,和浪裡鑽洪開等人圍攻之際,那邊的薛雲娘一劍刺死了白花蛇吳良,劍随身走,薛雲娘是氣極了,紅着眼将銀牙一咬,霍地展開恩師鐘千裡真傳的分光劍法,這劍法端的精絕,劍名分光,動若萬鈞雷霆,隻見一片寒光飛灑,不但見不到劍招,而且連薛雲娘的人影也沒了,偏偏雲娘這面的匪徒,就沒一個是頂兒尖的高手,不過瞬眼工夫,這班賊子連“嗳唷”也未叫出來,早已斷頭洞腹,一個也未逃出手去。

     薛雲娘雖然吐了一口惡氣,但已紅了眼了,向坑那邊一看,這時光淩虛子不過剛和神駝子動上手,薛雲娘知神駝子絕非淩虛子谷逸的敵手。

     故未去注意,忙找胡錦雯,一見她被圍攻,又見圍攻的是黑煞神等人,哪敢怠慢,一聲清叱,霍地一躍,劍卷涼飙,隻見一圈白光森森,繞着胡錦雯的身邊一轉,浪裡鑽洪開被攔腰斬成兩截,綠竹塘的兩個高手相繼喪命,但黑煞神到底武功稍高一籌,一見寒森森一團劍氣卷來,見機得早,倏地飄身一躍,往後退出了一丈遠近。

    就在他一躍之時,眼見和自己圍攻胡錦雯的三人,已都紛紛倒地,那還不膽破魂亡,正要逃奔,胡錦雯怎會容他逃出手去,嬌叱聲中,人已撲到,黑煞神明見胡錦雯追來,但卻不敢再迎敵了,再又猛往外一竄。

     哪知他快,胡錦雯更快,身在空中,已一抖長劍,靈貓捕鼠,猛點黑煞神後心。

     黑煞神尚未落地,聽身後金刀破風之聲已到,勢疾勁猛,知不回救,萬難逃出去,即挫腰下落,雙環一錯回首犀牛望月,想架胡錦雯的長劍,哪知胡錦雯那一招靈貓捕鼠,方才遞出,她是成心要将黑煞神傷在劍下,劍招陡然一變,竟施展百了神尼所授那一招回龍八轉,踩七星,滴溜溜地,繞着黑煞神一轉,黑煞神頓被劍光圈住,本在魂飛膽落之際,那還招架得住,一聲沒吭,早屍橫就地。

     胡錦雯劍誅了黑煞神,雲娘亦到了身邊,見巨魁授首,兩人算是吐了心中一口惡氣,,再扭頭向淩虛子那方向一看,也就是淩虛子要神駝子瞧瞧現場的這個工夫,見對方隻有神駝子一人剩下,又有淩虛子谷逸在一旁監視着他,今晚就可說大獲全勝了。

     兩人都是一身水濕淋淋,又是隆冬天氣,這時被北風一吹,倒比在水坑中更冷了,饒是兩人都有一身功夫,也禁受不起。

     胡錦雯就說:“雲妹諒他一個神駝子,絕非淩虛子的敵手,我們得趕快将濕衣換去才好。

    ” 薛雲娘從來是嬌生慣養的,在閨中之時,都是錦衣玉食,何曾吃過這等苦頭,因此比胡錦雯還要心急,忙道:“好,姐姐,我們走!” 哪知她們這裡剛轉身,那神駝子一見出來的綠竹塘中那幾個高手,和黑煞神等人,全都命喪劍下,雖然膽寒,但神駝子性烈如火,這一來,綠竹塘豈不瓦解冰消,自己縱然留得命在,也别想在江湖中道字号了。

     淩虛子本是要他知難而退,哪知這一來,卻将神駝子抱定了拼命之心,霍地一聲大喝道:“你這矮鬼,我與你無冤無仇,憑地趕盡殺絕,今晚老子和你拼了!” 一聲喝罷,猛向淩虛子撲去。

     淩虛子剛呵呵一笑,說:“駝鬼,你這是拼命呀!我看你這叫送命,我老人家今晚就成全你!” 肩頭一晃,已轉到搶近身來的神駝子身後,淩虛子先還有饒他之意,這時見他不知好歹,也是上了火,單掌一吐,就向神駝子那駝峰拍去。

     淩虛子可把神駝子看輕了,這一掌,僅用了五成力,哪知淩虛子到了那神駝子身後,神駝子明明知道!竟不避不躲,倏地雙肩一縮一聳,反而向淩虛子的單掌迎去,淩虛子陡覺一震,一條右臂被震得來又酸又麻。

    這當可上得不淺。

     原來神駝子除了那蟠龍棍上的功夫外,可還有一宗絕妙的工夫,就是他那駝峰,經過數十年的苦練,不但那駝峰比鋼鐵還要堅,對敵之時,對方總是找人弱點攻擊,神駝子他這駝峰的部位,最是暴露,可就成了他的弱點了,神駝子就别出心裁,将全身功力都練在那駝峰上,雙肩一縮一聳,那反震之力不下五六百斤,不然,江湖中人怎會稱他神駝子呢! 淩虛子不知他這駝峰上有獨特功夫,那一掌又未以全力,故被震得右臂酸麻,心中猛吃一驚。

    霍地向後飄身,退出去了一丈遠近。

     神駝子見他這絕招生效,精神大振,倏地旋身,他是恨極了淩虛子,雙掌一翻,返身猛撲。

     淩虛子江湖怪傑,武功高出神駝子之上甚多,哪裡懼怕于他,但一時大意,右臂被震得酸麻暫時用不上力,就以一隻左掌,和神駝子周旋。

     方走了不過三五招,淩虛子右臂已能運轉自如,河朔二矮都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淩虛子比起追雲叟來,更是性暴,别說還上了個大當,就憑神駝子這麼不知進退,那還不暴怒。

     這時神駝子剛一招腕底翻雲,指掌并用,連劈帶點,猛挂淩虛子前胸,斜點咽喉,出手淩厲萬分。

     淩虛子斜裡一錯步,翻左掌,施擒拿,同時已力貫右臂,“吓”的一聲虎吼,右掌已貼在神駝子右肋上,喝聲:“去!” 神駝子頓被抛在空中,直向兩丈外落去,眼看這一跌落,神駝子難免重傷,就在這瞬間,忽見一條黑影,如飛而至,伸手已将神駝子接着。

     淩虛子一楞,這人好快的身法,輕功不凡。

     河朔二矮老大追雲叟,另一個就是淩虛子,單從這二老的名兒上,可知輕身功夫馳譽江湖,不然怎會一個叫追雲,一個自号淩虛呢?連淩虛子也認為救神駝子這人輕功不凡,自是了得的了。

     他這裡一楞,那條黑影伸手接着神駝子,已拿椿站穩,淩虛子一看,這人比他高不多少,身高不過五尺,瘦條條是個五短身材。

     淩虛子神目如電,早認出來人,是太行山的鑽天鹞子裴林。

     淩虛子倒不奇怪這鑽天鹞子怎會來到此的,日間在渡口酒館時,即知他已在綠竹塘中現身了,奇怪的是,這裴林怎會這時才來? 鑽天鹞子裴林雖是太行山巨盜,手中無極劍出神入化,他與其他的綠林中人不同,劫的是不義之财,殺的是貪官污史,淩虛子在北五省行道之時,曾暗中探訪鑽天鹞子的山寨,饒他嫉惡如仇,但對這裴林,也隻有點頭的份兒,故認識這鑽天鹞子裴林,但裴林卻不認識他。

     前面已曾說過,裴林劫了江甯知府孝敬威遠候的生辰綱,即是送給鐵飛龍六十大慶禮物的那串珍珠後,南起保定,北至良鄉宛平,方圓十多個縣份的馬步班頭,不但妻子兒女全被收押,而且三日一小逼,五日一大逼,責令他們限期破案。

     鑽天鹞子裴林于心不忍,又惱恨江甯知府,而且解鈴還須系鈴人,這才南下,要對江甯知府施以懲戒,迫他收回通輯令。

    裴林曾與神駝子有過往還,綠竹塘離江甯又近,故落在此間。

     日間淩虛子在渡口,曾見鑽天鹞子裴林現身,即是往江甯府探踩,這功夫不過剛回綠竹塘。

    而且來得正是時候,不然,神駝子不死,也要骨斷筋折。

     且說鑽天鹞子遠遠地已見神駝子被人一掌劈出來,哪能不救,忙快逾流星般趕來,伸手将神駝子接個正着,但淩虛子這一掌,是貼着神駝子左肋劈的,神駝子早已斷了兩根肋骨。

     神駝子痛得一咧嘴,但他是個硬漢,一聲也沒哼。

     鑽天鹞子裴林,平日尚且鋤強扶弱,這次又是投奔這綠竹塘來,雖是不認識淩虛子谷逸,不知兩人這般拼鬥,所為何事,但神駝子既已受傷,哪有不幫之理。

     他還怕淩虛子不放手,故接下神駝子後,已搶身到了神駝子身前,忙作戒備,一面打量淩虛子。

     淩虛子雖有一身輕功,但因一個身子向橫裡長,高才四尺,寬倒有二尺有餘,一領紅袍又寬又大,那就更像個肉球,可不是已向面前走來,但走得慢,更顯得蹒跚。

     鑽天鹞子久走江湖,見聞廣,看他這份長像,心中一驚,早聽說江湖上有這麼兩個異人,人稱河朔二矮,神駝子已算得成了名的綠林,武功了得,既然也傷在這人掌下,不是其中之一,還有誰來。

     鑽天鹞子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武功縱算比神駝子稍高一籌,若對方果是河朔二矮,恐怕自己上去也是不成。

    但江湖中重的是道義,雖說自己投奔在此,就是在路上遇到,也不能說不管。

     他這裡心懷戒懼,淩虛子已蹒跚的走近前來,呵呵一笑道:“你這鹞子北邊兒不呆.南來則甚,怎麼着,你是要替這駝鬼找場,還是不服氣?” 鑽天鹞子本來還對這怪老頭兒心存戒懼,這一聽他開口就是喊他的綽号兒,語中更有輕視之意,心中早已有氣,心說“我鑽天鹞子也是江湖上響铛铛的人物,憑你是誰,也不能這麼見面就輕視我。

    ” 臉一沉,鑽天鹞子正要反唇相譏,忽聽身側一人說道:“你且站開,讓我來打發這醜鬼!”出語冷峭,更是狂傲。

     鑽天鹞子一驚,身側何時來了人,竟會不覺,不但他,連淩虛子何等武功,也隻微見人影一晃,話聲入耳,方看清來人,僅憑這一點,來人輕功之高,已在淩虛子之上了。

     淩虛子大驚,來的原來是那玉面人魔,這魔頭到來,今晚恐怕難出這綠竹塘了。

     你道那玉面人魔怎麼在這時趕來,皆因胡錦雯和薛雲娘,兩人在綠竹塘中一現身,神駝子還未将兩人放在眼裡,黑煞神韓錦卻知,恐怕神駝子也難是敵手,午間玉面人魔到來,正欣喜有這魔頭在此,縱然再多幾個胡錦雯和薛雲娘,也不用怕了,哪知玉面人魔是個色中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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