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狼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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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終南劍客姬清羅,‘殺人指’酬謝你。

    ” 語至此處,他已斷了氣,黃古陵蒼涼的悲歎一聲。

    他由死者懷中取出一封信,另外一張油皮紙包着一件東西,打了開來赫然是一隻鮮紅如血,觸及奇冷的一隻大姆指。

     黃古陵心頭一驚,忖道:“怎麼又是一隻右大拇指,郎千如獻給‘殺人殿主’的‘殺人指’,不就是右大拇指?據說這‘殺人指’,共有兩隻,乃是左右的手指,難道郎千如那隻手指乃是假的‘殺人指’不成? 黃古陵不禁仔細端詳這隻瘋狂武林人心的‘殺人指’,豔麗的陽光照在這隻腥紅的手指上,閃出極為美麗的色彩。

     突然黃古陵看到這隻手指,在陽光中的照耀下,透出一幅筆墨難以形容的美麗圖紋,他不知道是幅什麼圖? 黃古陵在秋陽照耀下,漸覺手中的‘殺人指”,一股奇寒冷氣,直上手臂,透入肺腑,感到一陣極其舒适的清涼。

     他輕輕歎息一聲,喃喃自語道:“難怪天下武林人物,不惜流血争搶這‘殺人指’,雖然它的真正價值秘密不得而知,但就這美麗的顔色看來,定是價值連城的古玩,而那驅暑消熱之功,更是一件世所罕見的寶物。

    ” 黃古陵将這隻‘殺人指’,重新包好放入懷中,他看了那封信,隻見是張牛皮紙做的封套上面寫着:“終南劍客清羅大展”,字迹蒼勁有力,鐵筆銀鈎,端得是一手極好的書法。

     黃古陵不禁望了死者一眼,凄涼低聲一歎。

     他就在這墓地,給他掘了一個墳墓,将他埋葬了。

     一陣忙碌過後,已是午牌時分,他默默的向死者祈禱了一陣,凄然的離開這片墓地。

     碧空秋陽,使即偏墜西山,一抹晚霞染紅荒野。

     夕陽黃昏,好景不常,轉瞬便又夜幕四合。

     曠野風嘯,荒草蟲聲,這時一陣鐵蹄聲和那蟲聲交響着,一匹駿騎揚着鐵蹄在荒野道上奔馳,馬上騎一位身着黃色衣衫,虎目劍眉,不修邊幅,粗曠豪爽的少年。

     隻見黃衣少年放慢了坐騎,原來七丈以外的荒道上,橫擋着三匹坐騎,鞍上坐着三個人,居中是位胡須俱白身材偉岸的老頭子。

     左邊是位身着白綢衣衫,面色慘白,毫無半絲血色的高個子,右邊是位身穿黑綢長衫,面孔黝黑如漆的大漢,這兩個人都是瘦瘦高高,像兩枝幡稈豎立。

     黃古陵見了這兩人,心頭大大的震了一下,他知道武林黑道上有兩位神出鬼沒的“黑白無常”,莫非就是這兩人。

     突然間,居中那位身材偉岸的老頭,下馬抱拳笑道:“這位老弟敢是要上終南山的麼?” 黃古陵心頭又是一震,忖道:“他怎麼知道我要上終南山?”原來黃古陵離開那座墓地以後,立即購買一匹坐騎,直奔終南,本來他是打算去“紅十字幫”總壇尋找“仁慈聖母”,揭開‘殺人殿主’的面目,隻是他想自己受人所托,如果死在殺人殿主之手,那麼那一封信便無法送給終南劍客姬清羅了。

     那位極偉岸高大的老頭,又笑道:“你可是要将一封信送交終南劍客姬清羅?” 黃古陵下得馬來點頭道:“不錯!你是誰…” 那位雄偉老頭微一笑道:“老朽便是姬清羅,真是苦了老弟你趕了這一程。

    ” 黃古陵“噢”了一聲,道:“原來閣下便是姬大俠,晚輩失敬了,那麼這一封信就交大俠好了,恕晚輩不再上終南去了。

    ”說着,黃古陵将懷中那封信拿了出來。

     雄偉老頭笑道:“老弟尊姓大名?” 說着話,他走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接信,說時遲,偉岸老頭接信的右手一變,右肘如雷也似的往黃古陵軟脅“期門”要穴一撞。

    接着左手在“将台”穴一戳! 黃古陵“啊呀!”一聲,人已倒卧地上。

     呵呵……一陳洪亮的長笑,雄偉老頭已和那兩個“黑白無常”縱騎揚長而去。

     大約過了片刻工夫,黃古陵突自地上緩緩爬了起來,他虎目中露出一股憤恨的寒光,口中狠狠的哼了一聲,道:“終南劍客,你這糟老頭未免太過欺人。

    ” 黃古陵此時還感到“将台”、“期門”,兩處穴道還隐隐作痛,突然黃古陵厲叱一聲,他跳上坐騎如電追去。

     那雄偉老頭做夢也不會想到,黃古陵被點了穴道,會這麼快醒了過來,何況這二下子是已暗下了重手,其實他哪裡知道黃古陵體内的氣血,是逆着流轉,被人點了穴道就是不解,片刻後也會被體内逆流血氣沖開穴道。

     所以,黃古陵暗暗跟蹤着他們,連他們那種老江湖人物也不會察覺。

     黃古陵隻見前面三騎奔馳到一處叉路,那“黑白無常”二人往右道馳去,那偉岸老頭放開坐騎,向左道電掣而去。

     黃古陵縱馬跟蹤那老頭,大約奔馳了二個多時辰,來到一處山下小鎮,那身材偉岸老頭下馬走進一所依山而建高大圍牆的院落。

     黃古陵将坐騎馳進小鎮一家客棧,待到二更時分,展開輕功,來到這所大院左側,越牆而入。

     這時已是二更天,院内漆黑一片,隻有後院中那座樓閣燭光閃亮,黃古陵的身形如一縷輕煙,飄落在樓閣暗影處,擡頭觀望。

     隻見那雄偉老頭正背着手來回的走着,突然他一擡頭微笑道:“老弟,你既然來了,何必這樣偷偷摸摸,豈不有失名門正派風度。

    ” 黃古陵心中震驚已極,沒想到這老頭耳目如此靈敏,他冷哼一聲,飛身直入。

     偉岸老頭目睹來者正是黃古陵,像似微微一呆,但他乃是老奸巨滑的人,一怔之下立刻拱手笑道:“這位老弟輕功真是驚人,呵呵!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黃古陵一聲冷哼截斷了他的話音,冷冷道:“我今夜前來無别事,要問你究竟是誰,以及報一肘一戳之辱。

    ”偉岸老頭呵呵輕笑,道:“老朽‘九尾龍’西門武嘯,終南劍客,咐老朽替他接一封信件……呵呵……年輕人被老年人得了一點便宜,何必那麼小氣的要報複呢?來來來!咱們不打不相識,老朽以酒陪罪。

    ” 黃方陵一腔怒火正燃燒胸之際,但聽了他這番話,卻一時發作不出來,但他仍然冷道:“你将那封信還我,我要親自交給終南劍客。

    ” “九尾龍”西門武嘯,道:“終南劍客已經不在終南山上,你去也是枉走一趟,我想還是由老夫交給他好了。

    ” 黃古陵一聽此言,自然心中起疑,暗暗道:“他事先怎麼知道我要送信給終南劍客,而那一封信為何他曾出手擱截,難道信中有什麼重要的機密?” 黃古陵面孔一闆,冷冷道:“終南劍客既然不在,那等我尋到姬大俠方再由你轉交好了。

    ” “九尼龍”西門武嘯,微笑道:“老弟既然不信任老朽,也好,那封信在桌案上你自己去拿罷。

    ” 黃古陵轉頭望去,果然那封信擺在案上,他暗中戒備着,緩緩走了過去。

     當他手指剛伸出之際,陡然一聲哈哈大笑,黃古陵心中一驚,暗叫一聲:“不好!”但已經太晚了,隻覺腳下一浮,身軀直往下落。

     “咚”的一聲,水花四濺,黃古陵已掉進水牢之中了。

     “九尾龍”西門武嘯呵呵大笑,道:“好小子,你就在水牢呆上幾日吧!” 說着,他将書桌前面那塊活動地闆,重新移了上去,突然一聲朗朗輕笑由後傳來,西門武嘯疾速轉過身子,隻見一位藍衣少年已經緩緩走了進來。

     西門武嘯輕聲笑道:“郎老弟,你怎麼來得這樣遲,請坐請坐。

    ” 來者不是别人,正是少林神僧元空的愛徒,“閃電金箭”郎千如。

     郎千如臉帶微笑,道:“西門老前輩,那封信究竟是藏着什麼秘密,令人這麼操心,是否能給晚輩一觀?” 西門武嘯笑道:“别人要看當然不行,但你郎老弟卻不同了,信在桌上,你自己拿去看罷!” 郎千如呵呵朗笑道:“别人不認得你西門詭計多端,晚輩卻忌憚得很,望老前輩不要來這一套。

    ” 西門武嘯嘿嘿冷笑幾聲,道:“郎老弟,我不問你和那小子有什麼仇恨,或是他身上有什麼寶物,但是七日後你下水牢撈他的屍體好了。

    ” 郎千如笑道:“好說好說,那麼晚輩七日後再來。

    ” 郎千如轉身走出屋外,西門武嘯道:“恕老朽不遠送了。

    ” 蓦然轟的一聲大響。

     西門武嘯機警已極的反手一掌向書桌前拍去。

     喀喇一聲,那股淩厲暗勁,擊得四隻兒臂粗細的桌子腳齊斷,嘩啦嘩啦,桌子上的東西灑落滿地。

     西門武嘯一掌劈出,人已順勢移出五尺,轉身過來,隻見黃古陵滿身濕淋的站在面前,手中拿着那封信。

     西門武嘯呵呵一笑,道:“佩服佩服,掉下水牢能夠獨自上來的算你是第一人了。

    ” 他口裡雖然如此說着,但内心卻震驚已極,他不知黃古陵為何能從十二丈深的水牢裡飛身上來。

     其實他哪裡知道黃古陵身上帶有夜行人的飛索,他以飛索釘入地闆,然後攀升上來,當然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脫險了。

     黃古陵痛恨這人的陰險奸詐,冷哼一聲,右掌當胸劈去! 一股猶如山獄,沉重淩厲的勁力擊壓過去! 西門武嘯禁不住吃了一驚,電光火石般忖道:“這掌力的沉重淩厲,看來比我苦修數十年的内家真力,不相上下……” 心中想着,錯步閃開,雙掌半起,正持用“手揮琵琶”之式反擊。

     誰知黃古陵眼光未移,人已欺身攻來,左掌直擊。

     西門武嘯隻覺他一擊之勢暗藏了甚多詭奇變化,一時間想不出破他之法,不敢硬接,縱身向旁側閃去。

     黃古陵深怨這老兒又要暗施詭計,冷笑一聲,拿勢一搖,手掌陡然一沉,五指一張,猛向西門武嘯臂肘“委中穴”拂去! “九尾龍”西門武嘯見式大驚,幸他闖蕩江湖已久,曆經大敵,應變迅捷過人,當下努力往側一傾,身形搖擺不定,化為“迎風閃避”之式,沉臂内穿,封住面前門戶。

     饒他撤臂很快,雖然避開“委中穴”一擊之危,但小臂仍為黃古陵指尖拂着,登時,疼痛入骨,袖子已被拂裂了一道口子。

     這時黃古陵哪肯讓西門武嘯緩手招架,右手原式一拂,掄起一股掌風,詐作攻敵,左手已急探如電,迳點“鎖腰穴”。

     隻見西門武嘯蓦然舉手封住上路,腳下不動,猛然吸氣,肚腹内縮,足足騰出一尺有多,内功之精純,于此可見。

     誰知黃古陵左手尚未放盡,卻已往上一掄,手背朝天,迳拂敵人乳根,但掌風飒然,卻是沖壓咽喉。

     這瞬息之間,黃古陵右手已吞吐如蛇信,平推直打,掌力雄渾驚人。

     “九尾龍”西門武嘯,急退如風,但黃古陵就像影随形,招式毫未變化,身形卻随着移動。

     西門武嘯顧得咽候和乳根的緻命點穴煞手,卻又擋不了平擊如雷崩電掣的掌力,突然他滴溜溜一轉,一式“左右圈攔”,電光火石般封住敵人點穴手,右腳一起猛踢黃古陵右腕脈門。

     他這一招實在詭奇精奧,端得是救命—絕招。

     黃古陵冷哼一聲,被逼退二步。

     這時,兩人已由室内打到院子内,确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兇搏。

     西門武嘯已知這少年負有絕頂武功,交手幾招他已數次死裡逃生,他見黃古陵被逼退,哪敢稍待,怒吼一聲。

     身形蓦然騰空而起,拳腳交施,向黃古陵撲來。

     這時他已緩過手,能夠施展出獨門絕技,隻見他身形如鷹隼橫空,猝然撲抓,拳打腳踢,如風雨驟至,淩厲歹毒無比。

     黃古陵不由得身形連退,一時隻能招架,無力反擊。

     片刻之間,兩人已換拆了三四十招。

     西門武嘯一股銳氣,已到了再而衰,衰而竭的地步。

     隻聽黃古陵怒叱一聲,身掌合一,如山獄靜立,其實卻是捷逾鬼魂,忽地搶入西門武嘯拳腳影中。

     但聽“劈啪”一響。

     西門武嘯又蓦地一叫,其中一個已倒在塵埃,卻是“九尾龍”西門武嘯,原來黃古陵激起了狂怒,功運右掌和西門武嘯對換一掌,卻一指點在西門武嘯的“氣隔穴上。

     雖是輕輕一點,“九尾龍”西門武嘯已摔落塵埃,動彈不得。

     西門武嘯長歎一聲,面色變紫,閉目不語。

     黃古陵也呆呆怔在那裡,他不知道自己今日為何功力較當日增進許多,西門武嘯剛才那一掌,若以自己昔日功力是萬萬接不下的。

     他腦際裡不禁又泛起他師父慈詳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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