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狼 毒

關燈
“陵兒!師父雖然不是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但我所學得的武功,卻包羅了天下各派名門的絕技,就是名門正派中原九大門派我也都學過,邪派的白骨、冥陰……等派的武技我也都學過……唉……師父便學得了這樣浩深的武技,但在功力方面稍遜于‘殺人殿主’,所以,你在招式方面已盡得了我所得,隻是功力不足……不過,我要想盡方法,來增長你的功力,如果成功的話,不到三十歲,你将是天下功力最強,武技最深的一位天下無敵,唯我獨尊的高手。

    ” 黃古陵想至此處,但覺一股沖動的熱流,直湧上心頭,熱淚點點,奪眶而出。

     他知道自己功力會一日千裡的升華進境,乃是師父想盡方法,令自己能夠得到這種特異的情形。

     突然他想到可能是師父點住自己三處穴道,使體内氣血逆流,促使陰生陽,陽生陰,二氣互相輔滋的結果。

     但是,一絲凄涼的意味,又掠上他的心頭,他想師父已死,而那怪病—次緊接一次縮短時間發作,什麼人可解開我那穴道? 忽聽西門武嘯怒哼一聲,道:“你怎不快點殺了我?” 黃古陵雙目斜軒,蓦然骈指如戟,指尖已要點到之時,忽然他又收回手指。

     卻見西門武嘯,驟然間汗如雨下,臉上肌肉也抽搐起來。

     西門武嘯雖閉着眼睛,但仍感到黃古陵點下來的手指,那指尖銳剛勁的指風,要是黃古陵—下結果了他,倒也罷了。

     但黃古陵臨時變卦,忽然中止,這種徘徊于生死關頭之間的意味,最是難受,人哪有不怕死的,他是英雄豪傑,面臨到死的刹那,總是感到凄涼的。

     西門武嘯本非情願死掉,可是以他的名望,既然一敗塗地,便不得不求快點死去,哪知黃古陵忽然中止住猛戳的手指。

     忽然他忿忿的破口大罵起來。

     黃古陵眉宇上揚,殺機一起,恨聲道:“你害我兩次不死,我難道怕殺了你嗎?” 他的指已急速點下。

     蓦然,一聲凄厲已極的叫聲,道:“不要殺我父親,你不要……我求求你……” 那聲音有若巫峽猿啼,杜鵑泣血。

     黃古陵點出的手指,陡然又一收。

     但是一柄森森的長劍,已由他背後狠狠刺下。

     黃古陵趕快移身一閃,嗤的一聲,一股鮮血已由黃古陵左肩灑了出來。

     黃古陵想不到自己會躲不過一劍。

     他轉過身來,隻見後面是位豐神如玉,倜傥潇灑,年約二十七八的濁世佳公子,身着青衣頭戴儒巾,手橫一柄青光閃閃的長劍。

     另一個是身穿銀色衣裳,臉如新月,眉似翠黛,櫻唇瑤鼻,賽似天閣仙女,美豔絕麗的少女,她由七八丈外恍似燕子剪水,躍了過來,嬌聲叫道:“楊哥,你不要傷他。

    ” 黃古陵見了這位女子,心裡一震,她像似在那裡見過一面,但卻一時記不起,這時鮮血染紅了他左肩,冷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西門武嘯突然叫道:“楊環不要放他走掉!” 楊環這名字,在黃古陵心裡震蕩了一下,他萬想不到這個俊美書生,竟是自誇天下第一劍的江湖武林盟主“一劍震天下”楊環。

     楊環年輕得志,生性狂傲,他見黃古陵要走,将手中劍一橫,冷聲道:“你就這樣一走嗎?” 黃古陵淡淡道:“你自稱天下第一劍,在我背後偷襲一劍還嫌不夠嗎?” 黑道盟主楊環聞言,臉上神色驟變,冷然道:“那是為了救人,方由背後出劍,哼!你若不服氣就接我三劍試試!” 那銀衣少女目睹黃古陵鮮血滿衣,不忍道:“楊哥,你放他走吧!喂……這是金創藥,你趕快塗上創口,血流立止。

    ” 她玉手一揚,一包藥粉向黃古陵飛去。

     黃古陵伸手一接,輕哼一聲,将那包藥扮棄在地上,冷然道:“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接受别人的藥物。

    ” 他這一下使楊環和那少女,臉色微變,銀衣少女那雙美目不禁打量了黃古陵幾眼,她突然感覺心中一蕩,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産生這種奇妙的感覺,她隻覺得這少年身上似有一股不屈不饒的英雄男子氣魄。

     突然一聲輕歎,響自她的腦後,說道:“蘭兒,你怎麼這樣心慈?” 黃古陵聽到“蘭兒”兩字,他身如電觸,暗道:“是她是她!‘殺人殿主’在古刹中,不是叫蘭兒嗎?” 黃古陵雙目陡然噴射出一股痛恨的怨光,狠狠瞪了銀衣少女幾眼,轉身疾走! 人影一閃,冷峻聲音喝道:“如今你跪下磕頭也不成,趕快亮劍!” 黃古陵以右手在自己創口處點了幾下,血流立止,怒哼一聲,冷冷道:“楊環,你以為我黃某怕你這賊首不成?” 說着,他右手已由懷中拿出一柄銀光閃閃的短劍,一出手舉劍便刺。

     這出手一劃,精奧詭異,看得西門武嘯父女驚訝萬分。

     楊環自誇天下第一劍,果然不同凡響,隻見他挫腰沉腕,劍影起處,化開削來之勢,同時改攻敵腕,他拿捏得恰到好處,在黃古陵招式欲變未變之間,蓦地裡已跨步揮手,手中青光劍,點、挑、刺、紮,一連換了狠厲幾招。

     黃古陵心頭大驚,連退幾步,手中短劍揚起一片銀光,堪堪避開這幾式毒手,卻吓出一身冷汗來。

     他蓦地又欺身上擊,劍光一掠,短劍忽交左手,以反式刺擊,右手卻不閑着,捏劍直找敵人穴道。

     楊環驚咦了一聲,長劍斜吐而出,劍鋒直削黃古陵脈門。

     黃古陵左劍化起—道銀光,猛截過來。

     楊環端得是一位年青劍術名家,倏然他也将劍交左手,一式“潮平岸高”身随劍走,直破劍光而入。

     黃古陵失聲叫道:“不好!”退已不及,眼見自己的左劍讓敵人逼開,對方左劍疾向自己上盤點來,百忙中他右手一伸,指向劍光彈去。

     “铮!”的一聲龍吟輕嘯,楊環的左劍被黃古陵右手指彈個正着。

     楊環又是驚咦一聲,身形已如狂風急電似的退開丈許,他内心震驚,訝異已極,揚環乃是黑道盟主,對于武林各種人物甚是清楚,江湖武林有幾位值得跟自己交手的人,他心裡有數,而這黃古陵乃是位默默無聞之人,怎會有如此絕奧的武功,武林中是哪一位前輩,能夠教出這樣一個出色的弟子? 原來剛才楊環搶入敵人劍圈中,無論是什麼絕頂高手,處在此形勢之下,也将難逃毒手。

     當他将劍尖移指中盤之時,已運絕内功,将一支劍化成數支,分指黃古陵胸腹各部,但這是他成名武林的七大毒劍之一,萬沒料到卻被黃古陵輕而破解開來。

     他想:“我今日若不殺了他,斬草除根,否則再過幾年,我這黑道武林盟主,與天下第一劍的名頭,定要讓此人奪去,同時自己在西門玉蘭面前,面子也放不下。

    ”想着,他内心已燃起殺機。

     心念一動,楊環一劍急劈而出,乃是施的左劍。

     黃古陵雙目怒睜,短劍虛虛懸空一劃,築起一道劍牆。

     說時遲,那時快,楊環的長劍一掄“铮!”的一聲,兩劍交觸,就在這刹那,楊環右手已在這瞬息之間,猛向敵喉戳去。

     黃古陵猛覺右手一震,似被萬斤力量一擊,虎口立刻發熱,左劍松落,嗆啷啷掉落地上。

     風聲襲來,眼角瞥見敵人臂伸如劍,刺向喉嚨要害。

     黃古陵冷哼一聲,左掌起處,封住楊環這勾魂殺手,右掌“拍!”“铮!”的二聲。

     楊環手中劍被震蕩開去。

     但黃古陵右手已湧出鮮血。

     一聲悲怆凄涼的厲笑。

     黃古陵身形如電馳去,他也無暇揀拾落地的短劍,因他知道自己若再呆片刻,便要遭殃,自忖萬萬不是此人敵手。

     西門武嘯大聲叫道:“楊老弟,快……快截住他……” 這時黃古陵已經隐沒夜幕中。

     西門玉蘭輕聲叫道:“楊哥!你怎麼這樣狠,他已身受二劍……” 楊環冷冷一笑,道:“諒他也逃不出三日。

    ” 西門武嘯輕歎一聲道:“罷了罷了!那封信若被終南劍客接去……。

    ” 西門玉蘭嬌聲說道:“爸!那是什麼信,如此重要?” 西門武嘯怔了一怔,暗道:“那信的秘密,我怎麼可以給他們知道,唉!此信落在終南劍客之手,那麼藍星弟死得太不值得了……可恨的我沒告訴他那‘殺人殿主’的真面目,唉!可恨那奸賊,如果孫先矶還活着,那惡賊大概不敢如此大膽行事。

    ” 楊環眉頭皺了起來,問道:“西門伯伯,那小子帶着什麼信?” “九尾龍”西門武嘯,輕聲一歎道:“楊老弟,你們不要問,總之那信我非截到不可。

    ” 楊環劍眉一軒,道:“那麼晚輩去追了!”說着他身形一起,電掣也似的飛射出去。

     西門玉蘭急聲叫道:“楊哥,你……” 西門武嘯陡然臉色一沉道:“蘭兒!你要知道那封信如不搶來,定會害了萬千武林同道的生命,我為着挽救這場浩劫,不惜殺了那人,蘭兒,你說為父這樣是狠毒嗎?” 西門玉蘭驚訝道:“什麼?那封信有這樣重大關系?” 西門武嘯凄涼一歎,道:“蘭兒,這許多年來,你一定覺得為父是個詭計多端,陰狠毒辣的人,是的,這幾年我所作所為,完全是令人不齒的事情,但你要知道,為父正在進行一件江湖武林中,所無法對敵的計謀,若是成功的話,你就知道為父多年的苦心。

    蘭兒,你要知道那封信的重要,縱然殺了數十人性命,也有價值。

    ” 西門玉蘭嬌聲道:“爸,那麼蘭兒就去捕捉那人!” 西門武嘯滿面慈祥微然笑道:“蘭兒,那個少年武功極為奇異,你要小心為是。

    ” 西門玉蘭突然将地上那柄短劍拾起,嬌軀恍似飛燕的掠過三四重院落,麗影刹那間,己消逝茫茫夜色中。

     且說黃古陵長身飛出這家大院,突然福至心靈,想到自己如果這樣逃走,對方定然緊追不舍,自己雙掌受傷極重,已經無法再和他們火拼,定是遭人所擒,不如反潛至他們院内空房躲避一時。

    他暫時在暗影處蹲了一會,目見楊環如鷹隼般追出後,他方才站起來順着圍牆,繞到後院,一掠數丈,躍上一座小樓,樓上的窗門全都是關住,他用指甲蘸點口涎,戳破那窗紙湊眼内觀。

     房間内,杳無人迹,一切家具陳設十分整齊,床上連被褥也沒有,他繞樓走了一圈,把樓上三個房間都窺視過,似是無人居住的景狀,他暗暗想道:“這樓上定是他們陳放東西物品之處,我在這邊躲上—兩日大概不會有人發覺。

     想着,他由窗門進人西門的房室,隻見地闆灰極厚,似是極久無人整理打掃過,黃古陵進入室内心下已安,低頭察視傷口,他的眉頭不禁痛得皺了起來。

     隻見自己右掌,由掌緣至掌心,皮開肉綻,鮮血涔涔滴下,他由懷中取出金創藥小心的散在創口,厮開一片衣袖包紮起來。

    他又解下緊身上衣,隻見左肩處一大片黃色衣衫,已經轉為紅色,肩頭一動,一陣劇痛,令他哼出聲來。

     他隐約覺得已經漸漸凝固口又破裂了,滲出血來,黃古陵咬緊牙關拾起右手,慢慢散好了藥末。

     突然一般輕微細響傳來,黃古陵擡頭一望,不禁凄聲一歎,隻見房室門口已經悄悄凝立着一條麗影,此人正是西門武嘯之女玉蘭,她冷冷一笑,嬌聲道:“你逃得真妙!” 黃古陵輕哼一聲,道:“你追得很絕!” “铮!”的一聲,西門玉蘭已經拔出一柄寒氣森森的長劍,原來西門玉蘭追至院外之時,無意中發覺後院樓閣一條人影,她心頭一震,重又繞到後院,她沒驚動别人,隻是隻身來至小樓下。

     黃古陵見她撤出長劍,一步步地迫來,他雙目噴出一股怨忿淩光凝注着她。

     西門玉蘭極為膽大,一直走到黃古陵面前三尺,冷聲道:“你将那一封信給我,我絕對不傷害你性命。

    ” 黃古陵冷澀澀的語音,道:“就是死也不會将信交給你。

    ” 說着,黃古陵由懷中取出那封信,直往口内塞進。

    西門玉蘭知他要将這信毀去,冷叱一聲,一劍戳刺過去。

     黃古陵右肘猛往劍背撞去。

     西門玉蘭長劍微撤,一聲冷笑,一劍刺進了黃古陵右胸,鮮血已如湧泉噴出。

     —聲悶哼!黃古陵已無法将信咬碎,那封信落在地闆上,黃古陵的身軀也伏彎下去,他擡起頭來,虎目射出一股駭人兇光,恨恨道:“你殺得好!你快将我殺死,否則我要報這
0.0917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