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狼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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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就是這假仁僞善的毒婦,我黃古陵有生之日,定要揭開她那醜惡的真面目,讓武林千百萬同道,給她一個制裁。

    ” 蓦然,一聲冷森的聲音,罵道:“好小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竟敢公然指罵人人稱贊的‘仁慈聖母’。

    ” 語聲中,一個身材枯瘦矮小的灰衣老頭,緩緩走了過來。

     閃電金箭郎千如,一見這老叟,便呵呵輕笑道:“敢問這便是‘紅十字幫’西方旗徐壇主?” 這位矮小老頭,雙目射出一道冷刃電光,凝視在黃古陵的身上,冷冷道:“剛才大言不慚,就是你嗎?” 黃古陵這時臉上泛出一股極為痛恨厭惡的色彩,他不答老叟的問話。

     原來這相貌不揚的幹枯老叟,乃是名震武林‘紅十字’幫下四方旗,西方旗壇主‘千臂叟’徐岩平。

     ‘千臂叟’徐岩平,見黃古陵不作答,不覺激起一股怒火,冷笑一聲,一抓如電扣向黃古陵左腕脈門。

     ‘閃電金箭’郎千如,知道‘千臂叟’一抓無法扣住黃古陵,他身軀直縱過來,一掌猛向徐岩平右臂彎斬去,說道:“徐壇主,晚輩郎千如有話跟你老說!” ‘千臂叟’徐岩平,冷喝一聲,抓向黃古陵的右腕一翻,由拿變掌擊向郎千如。

     郎千如一聲輕笑,揮掌硬接一掌。

     兩股掌力一撞,彼此欺進之勢,都為之緩了一緩,郎千如趁勢躍退了三步,微微一笑道:“徐壇主掌力雄渾,晚輩欽佩之極。

    ” “千臂叟”徐岩平,眉頭一皺,剛才他這一掌已出了五成功力,而這年輕小子竟能接得住,他那雙精眸一瞪郎千如,說道:“你便是少林掌門元空神僧高足,“閃電金箭”郎千如。

    ” 郎千如呵呵輕笑,道:“不敢不敢,後學末進,敬請鼎鼎大名的徐壇主多多指教。

    ” “千臂叟”徐岩平本來滿腔怒火,但—聽對方是中原九大盟主元空神僧愛徒,一股火氣隻得暫時壓制下來,要知郎千如的靠山來頭是如何之大了,但徐岩平一腔怒火卻發洩在黃古陵的身上,冷冷道:“郎千如,你要知道就是你師父,也不敢這樣辱罵‘仁慈聖母’,我問你這狂妄小子是誰的弟子?” 黃古陵淡淡答道:“你不要問我來曆身世,接掌!” 他身軀一閃,直踏中宮而進,左掌當胸劈下。

     “千臂叟”徐岩平,在江湖中也是武林宗師身份,加之他投身“紅十字”幫下,江湖武林中人都對他敬重幾分,他從沒遇上有人這麼輕視他。

     黃古陵掌勢淩厲劈下,他一吸小腹,倏忽退後三尺,避過這一掌。

     黃古陵借勢欺進,雙掌連環劈出。

     但見掌影飄飄,眨眼之間,一連拍出了七掌。

    徐岩平是一位武林高手,對敵經曆豐富,但黃古陵劈出的掌勢,招招詭異,力道強勁,有如開山巨斧,銳厲非常,他竟然被黃古陵迅若電火的七掌快攻,逼得倒退三四步。

     郎千如看了黃古陵這七招掌法,眉頭不禁緊緊皺了起來,他所施出的七掌,竟完全是中原武林詭異窮工變化之妙。

     要知最近中原武林九大派同盟,特地選出一位後輩子弟,讓各派掌門分别傳授本派絕技,以便将來成為一位正大無私,公然排解武林糾紛的人物,“閃電金箭”郎千如便是這一個幸運兒,他接受了中原武林各派絕學,當然他認得黃古陵的武技有些竟是九大派的奇特招式。

     “千臂叟”徐岩平生平會過無數敵人,但卻從未見過像黃古陵這樣剛柔兼之的詭異掌勢,他深知這年輕人武功高強,不敢有絲毫輕敵之心,趕忙功運右臂,一招“大鵬展翅”,橫掃過去。

     黃古陵左臂封架開徐岩平橫擊過來的掌勢,右掌疾向徐岩平前胸按去。

     這一招,變化奇奧,令人大出意外,而就勢發掌,快速絕倫。

     “千臂叟”徐岩平駭了一身冷汗,猛一吸丹田的真氣,身子疾向後退了三步。

     “千臂叟”徐岩平厲聲一笑,道:“好好好!老夫縱橫江湖三四十年,沒想至今日遇到平生勁敵,老夫再領教幾招試試!” 呼的一掌,‘神龍出水’直擊過去。

     徐岩平這出手一擊,已用出了七成以上的功力。

     黃古陵橫向一側讓開,反手一招,‘冰河開凍’,橫裡擊去。

     徐岩平像似已動了真怒,左手一招‘穿雲掌’硬接了黃古陵反手一擊,厲嘯一聲欺身而上。

     他雙掌輪施,一掌緊似一掌,加強功力,嘯聲如雷,周圍砂石皆被兩人掌風帶得到處飛揚。

     這一次交手,黃古陵完全處在被動地位,但他在這種宛若千層波濤駭浪的掌風裡,卻仍然章法不亂,一招一式的封解化開來。

     眨眼間,兩人已經拆了四十餘招,徐岩平内心驚訝已極,自己攻出數十掌,但對方卻不見還招攻擊,而他出手化解自己招式的手法,卻是前所罕見的詭異招式,而且他每出一招,手法卻奇慢,像似漫不經心一樣。

     每當他心神微分之際,突見黃古陵雙目神光湛然,一欺近身,兩手齊出,左掌右指,交相逼攻。

     倏然之間,劈了五掌點出四指。

     這五掌四指不但迅快絕倫,而且毒辣無比,指襲大穴,掌取要害,每一招都足制人于死地的絕招。

     徐岩平被那一氣呵成的快攻,逼得連連後退,躲過九招,人也剛好退了九步,他這時臉上無光,一聲凄涼輕歎,道:“閣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奧武功,老夫無比敬服,可是老夫要警告你一句:年輕血氣方剛,最是好勇鬥勝,這種血濺五步的兇殺,最是無聊,看你并非不诮之輩,願你好自為之,咱們後會有期。

    ” 說罷,“千臂叟”徐岩平的身影已經沒入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黃古陵默默地忖思,徐岩平剛才所說的這番話,覺得意味深長。

     突然一雙手掌搭在他的左肩,耳際傳出郎千如的輕笑聲,道:“黃兄武功超人,兄弟真自歎弗如,敢問黃兄剛劈出的五掌四指,是否暗含了拂穴截脈手法?” 黃古陵搖一搖頭道:“兄弟不知道。

    ” 朗千如聽得心中有些不樂,一個人所學的武功,怎會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武功呢?分明他是不願透露,郎千如暗暗忖道:“你不願說,但我郎千如并不是一個寡聞淺見的人,你出一招一式,我都看得很清楚。

    ” 黃古陵突然問道:“郎兄,你怎麼有那隻‘殺人指’?” “閃電金箭”郎千如微微一笑,道:“那是兄弟師父給我的,為着混入武林紅巾殺手中,喪失那雙瘋狂武林人心的‘殺人指’,也在所不惜。

    ” 黃古陵在這一瞬間,腦海裡掠起一幕血淋淋的往事…… 一個慈愛的老人,老淚縱橫,發出一種極悲痛的語音,斷斷續續道:“陵兒!師父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死有餘辜……因為那‘殺人指’,令我陷身罪惡的深淵,我幫‘殺人殿主’指使許多成名武林的人去做殺人勾當,無所不至,你要記住,凡擁有‘殺人指’的人,都是極殘狠陰毒的人……。

    ”話尚未說完,他已氣絕身死。

     黃古陵默默無語的走着,而他腦海裡卻不斷回思着那凄涼的語音。

     突然,黃古陵驚啊了一聲,臉上神色驟變,他的雙目突然閃出一道紅光,一閃即逝。

     黃古陵突然一抱拳說道:“郎兄,兄弟此刻有着難言之隐,隻得暫别了。

    ” 郎千如也覺得黃古陵目光有異,忙叫道:“黃兄,你要去哪裡?” 黃古陵道:‘咱們後會有期,善自珍重。

    ” 他展開身形疾速奔去,他不管郎千如的叫聲,此刻他内心極為哀傷,凄涼,他又要接受一次極為痛苦慘酷折磨。

     他恨,恨自己為何染上這種怪異的惡疾? 這時黃古陵隻感丹田處,一股熱流已經緩緩上升。

     他的虎目神光,已緩緩變成赤紅的色彩。

     黃古陵知道自己的惡疾已經快要發作了,他盡力飛馳着,一口氣奔出了十幾裡路,這裡是一片陰氣森森的墓地。

     黃古陵突然口中發出一聲野狼般的怪叫。

     雙眸發出一股腥紅的閃光,臉上罩着一層兇惡駭人的青氣。

     他身形突然停止下來。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在這頃刻間,一種令他難以抗拒的痛苦使黃古陵已由人變為禽獸,他口中不斷發出獸類的吼聲,在這荒冢累累,殘碑斷碣的陰森森的墓地上,聽來更令人心寒膽戰。

     是猿啼,是狼嚎,是鬼叫。

     黃古陵忽而手舞足蹈,忽而在地上打滾,因為這樣他會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痛快,他心情是羞慚?是憤怒?還是自傷? 天上星月漸沒,蒼穹星火明滅,他的心情也就像天空中的星火一樣閃爍無定,一忽兒暴怒如雷,一忽兒心傷欲絕,忽然間胸腔裡好像空空洞洞,腦子裡不能思想,像似整個世界遺棄了他! 他在地上打滾,掙紮呼号,荊棘刺傷了他的手足,刺傷了他的頭面,他沒有痛楚的感覺。

     一股火熱的氣流,流遍全身每一處毛孔,他的血脈像似要暴裂,一股熱流沖上他的頭頂腦際,使他成這種駭人的瘋狂舉動。

     星隐月沉,黑夜将盡,而黃古陵這種瘋狂怪态也慢慢的停止了。

     他虎目中的淚水迷糊了視線,他倚依在一坐青冢上,望着荒草蔓廷,殘碑林立的墳墓,他知道在不久的将來,自己也會變成一堆白骨。

     黃古陵的這怪病,本來是六個月發作一次,但這次發作卻提前了三個月,因而他想,自己的生命将會漸漸縮短了。

     黃古陵記得這怪病的發生是在三年以前,也就是他師父死前的第六個月,師父在傅授自己内功之時,點了自己三處穴道,師父說:要他練習一種邪派的内功,輔以逆流氣血運轉血氣之理來增強自己的功力。

     可是師父在沒有解開自己三處穴道之前,他便慘然被害了。

     黃古陵凄身輕歎道:“師父呀……你知道陵兒已遭受到十三次這種殘酷折磨嗎?不知在何時,我便會猝然暴斃……那麼你老人家的血仇,陵兒就無法報了。

    ” 秋天的晨風,雖有無限的涼意,但複仇的怒火,驟然間在胸中燃燒起來,黃古陵仰天長嘯,嘯聲猶如龍吟,直沖雲霄,回音蕩漾不絕。

     這一聲長嘯,似是發出了他胸中郁塞的悶氣,人也由沉痛哀傷的回憶中清醒過來,看天色已晨曦微露時分。

     黃古陵稍為整理一下散亂的頭發,晨風吹來,拂面清爽,但卻給這墓地陡增不少凄涼意味。

     此刻他耳目似較昔日更為靈敏,突然他的耳中似乎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黃古陵心頭一震,暗道:“難道這墓地上,還會有人?” 黃古陵雙目凝注在十餘丈外的墓地上,隻見一層茫茫的晨霧,絲毫不見有人影,他站起身來,緩緩向那個地方移去。

     猛然他看見一座青冢殘碑前,像似倚依着一個人影,一動也不動,黃古陵眉頭一皺,出聲叫道:“什麼人?” 但對方卻似沒有聽見一般,黃古陵又走近四五丈,驚啊一聲。

    隻見這人是位身着黑衣,面蒙頭巾的武林紅巾殺手,他身上鮮血滴滴,隻見胸部一處創口,還微微滲出鮮紅的血來。

     黃古陵腦際急速的忖道:“這次‘殺人殿主’命令九位紅巾殺手去殺人,在那古刹中已自斃了七人,而自己也殺掉那位鐵掌,郎千如大概也斃了—人,那麼這位又是誰?” 這位紅巾殺手,突然微微睜開雙眼,望着黃古陵一聲輕哼,他的頭又倒了下去。

     顯然他是不支了,黃古陵雖然深惡痛絕這種殺手,但他看到那目光中凄涼哀怨的光芒,心中不由起了一絲憐惜的同情,要知這些殺手,何處不是為人所逼,再忖自己的師父何嘗又不是這種殺人兇手的同道呢? 他不知道為什麼‘殺人殿主’能夠驅使他們去殺人,而這些兇手一個個都是成名江湖武林的人物。

     黃古陵走近兩步,右手輕輕揭開他那面上的紅巾,隻見他臉色慘白,形容清瘦,面頰深陷的中年人。

     這位紅巾殺手突然又睜開眼睛,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嘴唇微動道:“我……身上有‘殺人指’……” 他就隻說了這一句話,下面的聲音已經沒有了,黃古陵右掌趕忙抵住他的“氣海穴” 上,一股真氣透過他的丹田,隻聽一絲孱弱的聲音,又道:“……萬人争奪,不惜身敗名裂,我雖然罪有應得,但我之死卻無法救了,終南劍客姬清羅……心中難安,死不瞑目…… 世多陰險,人皆是欺世盜名之輩,你将我身上—封信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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