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移情别戀秦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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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着自己辜負了她的一片情意。

     所以自高郵出發西行以來,腳下便不對勁,隻是勉強跟着三個人追趕,因之玄雲仙尼讓他追秦宛真時,起先還總是跑不快,隻不過自己不自覺而已,因之追了半天,反而越追越遠。

     看看天色已晚,太陽都快要下山了,而自己追的人卻完全看不見了影兒,腳下随即一緊,拚力趕了上去,不多遠大路隐入一座廣闊的密林。

     林内已是一片黑黝黝樣子,不容易看得遠了,石劍鳴心想:“是不是秦妹妹就躲在這路旁樹林裡了,我且找她一找!” 剛要進林,猛然記起師父常告誡的話:“夜不入林”否則容易遭人暗算,但繼而一想冒險也得尋它一尋,遂即從背上掣出“孽龍錘”并運足自己較一般道家罡氣功夫尤深一層的“深功罡氣”護住周身,藉孽龍錘發出的一點金黃光亮,向路旁林内大踏步走去。

     石劍鳴眼觀四方,耳聽八面,走不多遠,蓦見前面不遠處立着一個高大人影,而且顯然非是自己的秦妹妹,不覺心頭一顫,悄悄躲近一株大樹後朗聲發話說道:“林内是哪一條道上的高手,請問可曾看見一個少女,不久之前從這裡經過嗎?” 石劍鳴這時距那黑影差不多有五六丈遠近,在暗淡的光線下,依稀尚覺得那人站立的姿勢非常挺直,照說石劍鳴的話那人應該聽得很清楚,可是那人還是若無所聞,不移不動,連手腳都不移動一下。

     石劍鳴見他未回自己的話,還以為他沒有聽清楚呢?遂又提高嗓門客氣說道:“敢請動問那位高人,可曾看見一個湖綠勁裝的少女,适才從這兒過去嗎?” 石劍鳴心想:我這麼大的喉嚨喊你,你總應該聽到了吧! 可是那個黑影還是不理不睬,直挺挺地站在那兒。

     一陣帶有濃重涼意的秋風吹進林來,樹枝橙不住的發出吱哇吱哇的響聲,葉木飒飒,頓增幾許恐怖。

     石劍鳴見那黑影依然不發話,未免有些發氣,繼而轉念罵自己道: “石劍鳴呀!你一身上乘内外功夫,又兼手持孽龍寶錘,對方即算是一個不得了的人物,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你吞了,你怕什麼呀!” 想至此處,膽子也就壯了起來,遂即全神戒備向那黑影走去,口裡并說道:“我隻是想讨教你一句話,别無惡意。

    ” 腳步漸漸近前,石劍鳴不知怎的,驟一個翻身,怒喝道:“何方跳梁小醜,竟然如此擺弄你家少爺!” 同時,眼珠向四周樹上緊緊地瞟了一轉,手中孽龍錘也蓄招待發。

     隻有忽忽烈烈地風聲,劃過密林樹梢,卻并沒有發現有什麼動靜。

     停了一會,沉悶依然,石劍鳴真是哭笑不得,又是一個疾然轉身,憤怒之極的将孽龍錘叉向那挺立黑影劈去,那黑影經他一劈立刻倒下,連氣都未哼一聲。

     那黑影原來是兩根樹枝,撐起的一件破長衫,截着一個車笠兒,衣衫上卻别着一張紙條。

     石劍鳴取下紙條正待轉身出林,忽然聽背後一人發話問道:“林内何人?” 石劍鳴聽得是玄雲仙尼的聲音,忙回答道:“是鳴兒在這裡。

    ” 說罷忙出得樹林,原來石劍鳴在林内耽擱的當口,邵谷人和玄雲已然後面趕至。

     石劍鳴忙把紙條遞過玄雲仙尼,隻是天已黑暗,紙上字迹,墨色又嫌過于淺淡,是以看不清上面寫的是些什麼。

     隻見玄雲向袈裟裡摸了一摸,掏出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

     玄雲就着珠光,三人湊近,看那用炭棒書寫的紙條,上面寫道: “欲尋湖綠勁裝少女,請上和縣西梁山。

    ” 下面畫着一隻百足蜈蚣,并未書寫江湖綽号或姓名。

     玄雲一見,大驚失色,焦急說道:“此人名喚‘江東流’,為江湖一怪,綽号‘鐵蜈蚣’善使一支奇門兵刃――百足鞭,足足含有巨毒,心黑手辣,遠近馳名,早聞此怪與海南幫有所勾結,不意竟然把真兒擄去,我等如何……如何搭救?” 邵谷人一旁道:“秦姑娘失蹤未久,這‘鐵蜈蚣’江東流或許未曾走得太遠,我們何妨不就此追去?” 石劍鳴雖然心裡也很急,不過他可根本不知道秦宛真的憤然離去,是因為他的過錯呢! 三人說罷,遂即展開落塵飛絮一般輕功,邵谷人遙遙在前,二人緊緊後跟,順大道趕去。

     天色業已完全黑暗下來了,三人差不多已經趕了大半個時辰,山野大道上,兀自沒有半點影子,邵谷人因前夜在依荷軒被四個丫頭纏住,過于勞累,兩天來又未曾好好休息,因之此刻倦意襲來,輕功步法已大為打了折扣。

     三人正自失望,已見前面一帶平谷上,出現了一片燈海,綿延數裡之遙,衆人猜測或系六合縣府,不覺腳下加快。

     行未鄉時,倏見前面道上有一騎影,三人同時心内一喜,更飛快趕了上去,趕得切近見是一匹小白馬,馬上駝着一個纖細玲珑的影子。

     玄雲已從身影上猜知,斷非“鐵蜈蚣”江東流,有些失望發話問道:“前面那位姑娘,可曾看見一位壯老漢子,挾攜一少女,從此過去嗎?” 小白馬上的玲珑影子,連身軀也沒有扭轉,回話說道: “不多時前,曾見一騎馬飛快而去,上面似是坐的兩個人影,因天色昏暗,未曾看得清楚。

    ” 石劍鳴聽小白馬上的少女口音有些熟悉,又奇怪她一個人竟敢在這夜晚獨騎緩行,而且看說話的樣子,根本對後方來人毫無驚覺。

     其實他那裡留意,那小白馬正在氣喘籲籲,她早已趕了一段路程,及至聽得後方來人,心中發奇,來人腳功竟然趕上了得得而馳的小白馬,因而故意緩下來,佯裝無事人兒。

     三人聽說前面那騎飛快而馳,知道再趕無用,遂緩下腳步轉路向谷底燈海行去。

     這時那小白馬上的少女卻秀鞭一揚,疾馳而去,看方向也是去六合。

     玄雲仙尼向二人說道:“鐵蜈蚣江東流既然飛騎而去,我等三人輕功雖佳,總也不能長此運功,兼之天色已這般晚了,我們再趕恐怕也是無用,不如先至前面那個縣鎮上,借宿一宵,明早再追。

    ” 石劍鳴因為他挂心得緊,本來想說些什麼,卻已聽邵谷人同意說道: “仙尼所說甚有道理,那鐵蜈蚣既然留字路旁密林,定系準備應付武林高手前往,兼之秦姑娘自己也有一身武功,意堅如鐵,守身如玉,我想二一日内,定無大礙。

    ” 三人說話之間,不多一時已進得那片燈海,原來是一座大鎮,詢問之下,正是意測中的六合縣府。

     玄雲三人心緒不佳胡亂用了些酒飯,也就各自歇息了! 六合至西梁山總二百餘裡,平常人行路大約需三四日時光,玄雲三人輕功俱佳,若能早行,一天左右也即可到達,是以次日絕早,三人便喊醒店小二,付了房錢飯錢即刻整裝就道。

     有話即長,無話即短,三人沿着由六合通往安徽和縣的官塘大道,薄暮時分,即已入得西梁山境界,仰首望去,但見層巒疊峰之間,一峰插雲突出,峰頂雲霞彌漫,倍增無限神秘之感。

     ※※※ 西梁山位居長江北岸,與長江南岸之東梁山,俱皆臨江而立,形勢異常峻偉,上是插天高峰,下系滾滾長江,停舟江心,人在其間,頓覺人生渺小如蟻,而感佩宇宙造物者的巨大魄力。

     且說三人進得山境,道路漸陡,天色亦漸晚,入山隻顧趕路連些口糧都未曾攜帶,正自饑腸輥号,無可奈何之時,忽然前面不遠,燈光閃爍,不覺心下二号,三人如飛直奔而去。

    走得且近,見是一座破舊廟宇,寺門已關,隻有那門側耳房之中一燈如豆,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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