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移情别戀秦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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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跑出屋外,向大鵬高喚幾聲,一隻碩大無比的鵬鳥便落在了前院之内。

     玄雲也急忙出去,拂摸着半月不見的鵬兒,那鵬兒們也曉得主人的别離意思,不住的用她那隻大嘴,輕輕地扯動玄雲的衣袂。

     小紅、小綠、亦黃、亦青也早已收拾妥當,每個人隻帶些随身換洗的衣物,别無所攜。

     玄雲遂向鵬兒說道:“鵬兒,你且駝四位姑娘間星仔島去,我們以後再見!” 鵬兒點了點頭,四個丫頭上得鵬背,不勝依依的向衆人告别。

     鵬翼一展,騰空向東南飛去。

     前莊上早已放了一把大火,火光漸漸擴大,衆人也各自分别乘舟離開了依荷軒。

     夕陽晚霞,以燦爛的顔色挂滿了西天,可是碧湖莊沖天的大火,卻映紅了高郵湖的整個湖面。

     衆人就在滿湖紅光的情調裡,留一瞥感歎,别了天水相連,望之無涯的大湖,進得高郵縣城。

     僧道尼俗七人見天色已晚,饑腸辘轳,遂即進餐後至雲夢等所居“知客棧”閑話。

     雲中見邵谷人悶悶不樂,知為老父身為人質,放心不下,遂即說道: “邵小弟弟的尊翁被聶廷虎轉質于海南幫,想碧湖莊莊漢所言或非虛假,這海南幫伸入江南,恐系蓄意已久,前此利用聶廷虎奪得五行幫地盤,亦不過隻是‘利用’他引起江南各幫各派先起争鬥,等到兩敗俱傷之後,再坐收漁利,其陰毒險詐較聶廷虎那點‘小聰明’尤有過之。

     為今之計,我們隻有先就附近找尋海南幫分舵所在,不管是否邵尊翁在其分舵,一面先予以個别剪除,一面并在其分舵之中探詢苗魔頭的下落,擒賊擒王,樹倒猢孫自散,我們兩條路并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玄雲仙尼一旁說道:“聞聽海南幫各地徒衆,為惡作歹,商賈行旅,受害匪淺,江湖黑白兩道英雄豪傑,皆有剪除之心,隻因惹不起‘海天白鲸’苗光宗,故鄉不敢冒然動手,是以吾等今日行為非僅為報私仇,而且為消公恨,和尚雲分别剪除,甚有道理。

    ” 雲中道人也掀動朗眉疏目說道:“吾人目下一起行動僧道俗七人,容易惹人注目,以我之見,我們還是兵分二路,分頭行動,同時也節省些時間。

    ” 雲夢和尚笑着說:“道人弟弟言之有理,我們怎麼分法呢?現在又多了一個邵老弟……”他略一沉吟說道: “這樣吧!邵谷人老弟年少英俊,功力不凡,可否讓他輔佐尼姑妹妹,他們四人一路,我們仍就還是三個‘單幫’。

    ” 雲中數人都表同意,隻聽雲夢又說道: “依我窮和尚的意思,我們明早即行出發,玄雲四人由此前往皖境盧州之巢湖,然後轉經我的老窩丹陽湖,我幾年沒有回去過了,說不定被賊人強占亦未可知,然後前去太湖。

     我等三人此去洪澤湖,然後回程留意長江各重要渡頭,再去太湖會師,你們看如何?” 玄雲也即同意說道:“巢湖、洪澤湖、太湖三處名湖,于蘇皖境内互成倚角之勢,路程相差無幾,我等由于邵公子的加入,兩路兵力亦不相上下,和尚所言頗有道理。

    ” 老少七人又要了些酒菜,飲了一會方才分手,各返旅店,準備次日就道。

     ※※※ 晚風拂面,夜涼似水,一宵無語,次日絕早,天色未明,僧道尼俗七人互道珍重,分路出發。

     雲夢、雲中、姚淇清叫了一隻舟子,過高郵湖北出寶應湖沿着三河河道,直趨洪澤湖去了。

     這邊玄雲,秦宛真、石劍鳴、邵谷人走的是旱路,各自展開上乘絕頂輕功,電掣星馳,疾行如飛一般,天明之時,已然行至高郵湖南端的駕橋小鎮,四人随意吃了些早粥,足下稍停,又直線往六合奔去。

     邵谷人輕功最佳和玄雲仙尼走在前頭,石劍鳴與秦宛真二人跟随在後,不知怎麼的,秦宛真低垂着的粉頸,忽然帶着奇異的神色向石劍鳴望了望,她那美麗的大眼之中,秋波閃閃裡又似乎有着無限的幽怨,像是喜歡得緊,又像是有着一腔說不出的嫉憤。

     在以往,石劍鳴的眼睛要說逢着他的真妹妹這麼瞟他的時候,恐怕早已會心的四目相接了,他們在這四隻眼睛不約而同的接觸裡,有着一番說不出的快慰滋味,雖然他們都有些生怯,于是目光隻悄悄的一接,彼此都又轉過臉去,隔了不久,又覺得想看他(她),這樣躲躲藏藏,在一雙少女的心靈裡,産生着極為微妙的變化。

     可是今天秦宛真的大眼裡與往日那種脈脈含情,羞答答,生怯怯的神色固然大不相同,更奇怪的卻是石劍鳴,他的眼睛今天老是盯着腳底下的三尺地皮,不瞬不轉,更不會偏過頭去望一望秦宛真,心裡面像是有着一件令他深思或痛恨的事。

     秦宛真見他對自己幽怨的眼光,不理不睬,心想道:“不理就不理,我也不再理你,瞧你會個那付悶沉沉樣兒,像是誰欠你二百塊似的。

    ” 于是小嘴一噘,目視前方,氣虎虎趕到前面邵谷人的身旁去了!走不多久,蓦然心生一計,心忖道:“我如此如此,看你不打破醋壇子才怪呢!” 遂即把一張人見人愛的俏臉,轉頭大着膽子向邵谷人說道:“邵家哥哥,我們還是同鄉哩!我也是湖南人喲!” 邵谷人本來對這位風姿卓越,窈窕可愛的美人兒就很喜歡,現在,忽然傍到自己身邊,就暗自覺得有些奇怪,見她乍啟櫻唇,竟然嬌滴滴地向自己說起話來了,立刻有些受寵若驚的回答道:“秦妹妹你也是湖南人,那……那好極了!可是你府上是哪一縣呀!” 秦宛真又嬌聲說道:“妹妹是衡山縣霞流市人氏……你呢?” 邵谷人說:“我家住在洞庭湖西的臨澧…………不過從你的口音裡似乎聽不出是湖南人哦?” 秦宛真向後看了看,見石劍鳴像是個沒事人兒,連聽似乎都沒有聽自己的談話,遂大聲回說道: “我少小離家,跟随師父到了星仔島,所以很少鄉音………邵哥哥,你不也是沒有鄉音嗎?” 邵谷人似早已不再害羞了,說道:“是的,妹妹,我也是少小離家,遠去阿爾泰山跟随長生老人學藝………我們還有些同病相憐哩!” 秦宛真趁邵谷人不注意自己時,又向後恨恨地看了石劍鳴一眼,見他還是那麼沉悶地低着頭,心裡實在生氣,倏地腳下一加勁,平空躍出前面二丈多遠,跟着幾個全力縱躍,便已遙遙領先在前面。

     邵谷人見她連話也不回答,蓦然使力前躍二丈,心下大奇,暗說道: “這位秦姑娘怎麼有些古裡怪氣地,正好好地說着話,怎麼就氣虎虎的跑了,是不是我說的話有什麼錯?” 邵谷人也真有些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了! 玄雲仙尼倏見秦宛真平白的跑在前頭,像是生氣的樣兒,心下也奇道: “石娃兒沒有和她說話,紅娃兒和她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人家又沒有頂撞她,或有什麼失言失禮之處,她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不覺有些納悶,回過頭見石劍鳴低頭行路,心裡可也就猜着了七八分,遂向他說道:“鳴兒别隻顧低頭行路,看看你秦妹妹走得遠了,别讓她一個人瞎撞。

    ” 石劍鳴這才如夢初醒,連忙稱是,遂即猛提丹氣,連連縱躍,隻是秦宛真已往跑得過遠,兼之心裡賭氣,所以石劍鳴忙着趕了半天,還是隻能看見一個小小地黑點兒在前面奔馳,而且那黑點兒越來越為模糊。

     石劍鳴因為高郵湖“淩波仙子”杜飛雲的留書出家為尼,心裡老是覺得都是怪自己那麼絕情,所以才使她帶着憂傷的情懷,卓然一身投身于一個無法尋覓測知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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