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巧遇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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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第一次聚會見面,想不到他竟會與自己玩上這麼一手,這個侯亮的居心叵測,也就可想而知。

     無如,卻也使得孟小月看清了一點,即是自己這三個師兄,各有千秋,以侯亮而論,那一身傑出的輕功,以及淩厲出手,萬非等閑,以此而推想,大師兄二師兄的功力也就可想而知! 這幾個人今天與自己乃是沾有同門之誼的情份,若是一朝生變,變作對立之局,又該是何等一番局面,卻值得自己好好玩味深思再三。

     勉強在裘家待過了子夜,才自轉回,論日子已算是大年初―了。

     王府内外,一片歡欣鼓舞。

    燈火渲染,爆竹齊鳴,似乎等不及到天光大明,便自歡騰熱鬧起來。

     孟小月由裘家出來,繞道返回賞心小苑,途徑王爺所居住的東珠樓,隻見彩台高築,燈火璀璨,一式的鳌山五彩挂燈,點綴成串串天星。

     還離着老遠,即為傳自那裡的陣陣樂聲所引,不由自主地順步趨了過去。

     原來王府素日便養有兩班戲子,一曰“春班“,一曰“秋社”,前者純為選自影坊的女樂,後者卻是來自梨園,為清一色的男子,前者着重歌舞、俳優、雜伎、女樂,後者卻重在戲曲唱工的表演,泾渭分明,各不相混,也隻有在特定情況下,才能聯合表演,如同今夜般同台演出,機會誠然不多。

    莫怪乎戲台前後,人山人海,蔚為大觀了。

     楚王朱華奎這兩天興緻挺高,兼以聖眷正殷,三姨娘又新得了妃号,所見皆喜,湊着過年的興頭便自大勁歡樂起來。

     今夜,他帶頭作樂。

     戲台就搭在東珠樓正廳前面的花園空敞之處,朱華奎與新受封的“如意鄂妃”三姨娘并肩臨窗而坐,可以不受露天之寒,其他各人各按身份尊卑,有的簇擁王爺鄂妃身側,或是設座長廊,外面沿着戲台正面兩側,搭有席棚,生有炭火,便不分尊卑或坐或立,任何人皆可取意自便。

     春班的女樂伎伴奏出歌功頌德的“千秋樂”、“戀皇恩”之後,正戲開始。

     戲碼是“火并王倫”,乃是水遊梁山泊聚義群雄故事,由“秋社”按元曲以昆腔唱做,演出極佳。

     孟小月擠擠挨挨,不覺亦到了台前,這出戲他過去也曾看過,不免為戲中林沖之神采飛揚的吸引,一時也看出了趣味。

     人太多,像是全府裡的人都來了。

     一些平常不曾見過的丫鬟婆子小厮,甚而府裡的門丁清客也都出動,架子大一點的,坐着烤火,都有随身的小厮丫鬟侍候,尊卑雜處,形成一種前所未見的熱鬧場面。

     孟小月特意繞到戲台左側面,為的是怕被正面臨窗而坐的王爺與三姨娘看見,卻不想仍是被人發現。

     一個着武服的小校,打前面挨近到他身邊道:“孟先生麼?統領有請,跟我來!” 不容分說,拉着他一路而前。

     孟小月心裡一愣,即見前側面畫廊裡坐着個身材魁梧臉生虬須的漢子,一身寬松錦袍,頭上戴着交角折上巾幞,頂上紅纓映襯着他畫上鐘馗也似的一張面容,極是雄姿英挺。

     孟小月立刻認出他來,正是那一夜自己仗義援助,使他幸免于死的展飛熊。

    他今天的身份,應已是王爺的親軍天衛營的統領,這個差事不算低了,應是有五品的功名,由于是王爺的親軍,自非尋常,真正炙手可熱。

     此刻他據桌以坐,兩側左右,簇擁着幾個武弁,面前桌上擺着幾樣應時的幹鮮,同桌更有兩個女眷,一家人喜氣洋洋。

     老遠看見孟小月來到。

     展飛熊由位子上大步跨出,赫赫笑道:“果然是你,孟兄弟,我沒看錯吧,來來來…… 這裡坐,坐!” 身邊人早為他設下了一座位。

     孟小月抱拳喚了聲:“展兄……是你……” “來來來……我給你引見引見,見過你嫂子,這是你的侄女小英一一” 座上婦人少女,早已起身相迎,裣衽為禮。

     孟小月忙自還了大禮,即為展飛熊按在了座上,嘻嘻笑道:“那晚以後,一直就記挂着想要去看你,總是事情忙抽不開身子,正打算今天大年初一,跟你嫂子去給你拜年,接你到家裡來玩玩,想不到你也來看戲來了,這是從哪來呀?” “從裘老先生那兒來,随便走走……” “啊……” 聽說他從裘家出來,展飛熊虛應了幾聲,便不多說。

     “兄弟!”展飛熊重綻笑臉道:“郭王妃已經告訴過你了吧!兄弟,你要升了。

    ” 孟小月怔了一怔,才自省得他指的是三姨娘,後者剛剛拜封為如意鄂妃,原來她娘家姓郭。

    所謂的“高升”應是指自己即将到天衛營當差的事了。

     當下一笑抱拳道:“王爺已對我說過,全賴展兄你的保舉,怕是我……幹不好,有辱了王妃與老兄的美意。

    ” “嗳!”展飛熊說:“你怎這麼說?還有什麼你幹不來的?啊!這件事既然王爺已對你親口說了,那就一定錯不了啦!兄弟,你就等着上任吧,哈哈……” 大笑了幾聲,他轉向身邊婦人道:“這就是我常給你提起的孟兄弟,嘿!他那一身功夫,可是好樣兒的,以後有他幫着我,我可就放心大膽的幹了,什麼也不怕了!” 婦人笑盈盈地噢了聲:“叔叔……”隻是上下地向他打量不已。

     展飛熊又說:“王爺可曾交代你些什麼沒有?” 孟小月說:“有的,要我寫篇自薦呈上去。

    ” 展飛熊嘿嘿笑了兩聲,連連點頭道:“這是要重用你了,我們王爺是出了名的愛才,等着瞧吧,你的委任令不出十天,一定下來,到時候愚兄給俄擺酒賀喜,好好地樂他一樂!” 說到這裡,台上戲曲已到了尾聲,卻是人群裡微微有了聳動,大夥不再面向戲台,卻紛紛轉過身來,向着看窗正面的王爺夫婦歡叫不已。

     展飛熊展眉笑道:“怎麼着,王爺、王妃這就開賞打錢了?” 原來宮中習俗,每年立春,皇帝與後妃拾歡罷歌舞之後,每有打賞金錢之賜,這習俗沿自盛唐開元天寶,流傳至今。

    所謂的:“仙曲教成慵不理,玉階相簇打金錢”(唐司空圖詩),即是指此。

     本朝開國至今,各帝争相侈奢,自不會錯過這個與民同樂的把戲,各王公大臣私寓變相沿俗,于每年辭歲後,常作金錢打賞之樂。

     今日之事,楚王朱華奎新承聖眷,三姨娘更得“如意鄂妃”之賜,一時皆大歡喜,這個歲尾的金錢賞賜,更是少不了的。

     消息遠傳,皆大歡喜,才緻會聚集了這麼多人。

     但聽得王爺身邊一聲斷喝道:“王爺打賞!” 即有兩三個寵婢。

    現身窗欄,于各方歡呼聲裡,各就身邊早已備好的錢箱,将紅毛繩穿就的嶄新錢串大把抓起抛出。

     一時滿場歡呼.各人争相拾取。

     錢串墜地,濺灑得各處都是,大呼小叫聲裡到處沿地拾搶,卻以仆婦丫鬟小兒居多。

     王爺朱華奎臨窗而至,看到這裡,隻樂得哈哈大笑起來。

     台上女伎唱起了“金錢子”的宮詞: “九重天銮降神仙, 歲舞分行踏錦筵。

     嘈雜一聲鐘鼓歇, 萬人樓前拾金錢。

    ” 好一番欹欤之盛,令人無限贊歎! 一隻手撩着雪狐皮袍子的下襟,一隻手搓着兩個玉核桃,王府大管事高大爺這個神态還真夠上眼。

     今天是年初五了。

     到各處去回拜了個年,匆匆又趕了回來。

     這幾天王府各處上上下下大開賭禁,他這個大管事領頭設局、開寶。

    麻将牌九、擲骰子,凡是賭的玩藝兒,他無所不精,幾天下來,赢的着實不少,一想着下午這個局面,他是打心眼兒裡樂得慌,哪能不趕緊回來? 他所住的那個西跨院精緻的小小閣樓,此時此刻,早已擠滿了人,都是些各府的仆役小厮,婆子丫鬟,亂嘈嘈的總有百十來口子,把個四開面的小小堂庭擠得滿滿的,轉動皆難。

     兩大張八仙桌子拼在一起,天九骨牌早砌好了,性子急的人注子都下上了。

     别瞧這些人平日掙錢不多,省吃儉用,可在賭上還舍得下,二三十道門子,有下五錢的,還有一兩的,一圈下來進出總得好幾十兩銀子,也隻有他高大爺有這個台面,罩得住,進出個幾百兩銀子,面不改色。

     “大管事的來啦!快吧,大家夥熬不住了……” 說話的是“二管事”李興――小腦袋瓜,一身緞子講究衣褂,留着兩撇八字小胡,在說話之前,必然習慣性地擠動一下那雙三角眼。

     高大爺哈哈一笑,一面脫下他的皮襖罩甲,由家裡人伺候着給他換上了舒适寬松的衣裳,探着一雙袖子,這就在當中主座上坐了下來。

     “下吧,多少不拘,這兩天我可是手氣大興,不怕輸,就隻管下……看着吧,保定我是大小通吃!” 高大爺哈哈大笑着往手心裡“噗!”地吹了口氣,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骰子,看看各門上錢都下滿了,“嘿!”的一聲,把手裡的骰子擲了出去。

     “老七!” 他這裡剛開了“門子”,卻由外頭擠進來個人氣呼呼的直來到跟前,正是王爺跟前的那個體面當差小五子。

     “大管事您先歇歇吧,王爺招呼,要您這就過去一趟!” 小五子臉上罩着一層神秘,笑得極不自然。

     “這……” 一聽是王爺招呼,他不由愣住了。

     “王爺招呼我?這個時候……” “可不是……”小五子過去附在他耳朵邊上說了幾句。

    高老大可就坐不住了,臉上又紅又白地瞧着二管事的李興說:“你先給我穩着,我去去就來!” 說完這句話,他即刻站起來,由家人侍候着穿戴整齊,同着小五子匆匆出了堂屋。

     “是怎麼回事?”高老大邊走邊問:“沈知府來又關我什麼事?” 小五子縮了一下脖子,有氣沒力地說:“詳細情形我可不知道……好像是什麼王府裡鬧了賊……什麼的,反正王爺很不高興……” “啊!”高大管事吓得立刻站住了腳:“會有這種事?怎麼我會一點都不知道?…… 這可是糟了,大年下的……” 小五子“哼”了一聲,哈哈地說:“要是真有這麼檔子事,我倒是想起了是誰呀! 八九不離十兒,沒錯兒,準是他!” “是……誰?” “那還用問?”小五子冷笑道:“除了姓孟的那個小子還會是誰?” “你說是小孟?” 高大管事立刻搖搖頭接道:“不能、不能,你可别胡扯,怎麼會是他?” “那還錯得了?大管事的您想想呀……”小五子說:“咱們府裡上上下下可都是老人了,什麼時候出過事了?這小子一來就出事,不太玄了點嗎?” 高大爺沒有吭聲。

     小五子又說:“您再想想這小子有一身好功夫,平常又住在賞心小苑,仗着有三娘娘庇護他,誰也不敢招他惹他,不是太可疑了嗎?” 高大爺“哼”了一聲,看着前面的小五子,想到了前此他為孟小月打傷吐血的一段過節,不用說,這個小五子自是對孟小月懷恨入骨,伺機報複應在情理之中。

    卻是這些話多少也引起了他對孟小月的疑心…… “先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再說吧!” 高大管事心裡還真犯嘀咕,三腳并兩步地同着小五子來到了東珠樓――王爺的寝宮。

     過年的氣氛還那麼深…… 滿院子都是爆竹之後的紅色片碎紙屑,與地上積雪紅白相映,十分醒眼。

     東珠樓前早已搭起了牌樓,張燈結彩,氣象一新。

     王爺此刻在樓下“召賢館”大廳會客。

     高大管事一徑來到館前,隻見負責王爺近衛的李鐵池等數人,閑走廳下。

     彼此都是熟人,見面抱拳互道恭喜之後,李鐵池拉了他一把,轉向一角,小聲關照說:“老高,你可小心着點兒,今天的情形不大妙,主子興頭兒不好!” “又是怎麼回事?”高大管事弄了個一頭霧水。

     “現在說也說不上!反正你進去就知道了。

    ”李鐵池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小心回話,可别頂撞了!” “這個當然……” 裡面已報了他的名字。

     一個當差單手打着簾子,大聲道:“大管事的,王爺招呼您進去呢!” 高大管事應了一聲,拍拍身上,理了理頭上的巾帻,邁步而入。

     堂屋裡生着兩盆炭火,金絲猴、豹皮鋪陳,點綴得一派富麗堂皇。

     王爺朱華奎着便服居中而坐,下首的沈知府,白皙高颀,一身四品穿戴,正襟危坐,倒也氣勢軒昂,文采斐然。

     磕頭問安之後,待将站起。

    朱華奎咳了一聲,指着沈知府說:“見過沈大人!” “大人……” 大管事的待要叩頭如儀,卻為沈大人快步下位攙起:“大管事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要照平日,仗着王府的威望,他眼睛裡還真不大瞧得上對方這個四品的知府,見面打上一躬已是難得,更别說磕頭問安了。

    沈知府達練人情,當着王爺也不敢實受對方的大禮參拜。

     高大管事站是站起來了,卻不敢向王爺正面直視,垂着頭。

    表情不大自然。

     “你這個差事是怎麼當的?糊塗透頂!”朱華奎圓睜着兩隻眼厲聲道:“我這個王府倒成了賊窩了,你是幹什麼吃的?混賬東西!” 打從跟王爺幹侍衛頭子起,直到如今,這麼多年,還極少見王爺當着人前,如此聲色俱厲地向自己喝斥。

     高大管事既驚又怕,當着各人面前,臉上尤其挂不住,真恨不能有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跟從王爺久了,當然知道主子的脾氣,那就是在他盛怒的時候,無論如何不能出言辯白,隻能聽着。

    “是……小人該死!” 說了這句話,後退一步,自動的便又跪下了。

     朱華奎用力地拍着椅把子:“這是什麼事!大過年的你給我來這麼一手?你不要臉,連着我也面子上下不來……你說說,你該不該死!?” 這麼一說,下首的府台大人也坐不住了,慌不疊由位子上站起,深深打揖說:“王爺息怒,是下官冒犯了……下官太冒失了……” “關你什麼事,你坐下……” “是……”沈知府作了一揖,才敢就座。

     看着沈知府這個樣,朱華奎才自警覺到自己的火氣太大了,停了一下,口氣略為和緩地道:“要不是沈大人來說,我還真不知道,外頭已鬧成了這個樣,你這個王府大管事,知情不報,該當何罪?你說!” 高大管事臉上一陣子紅一陣子白,王爺盛氣之下不敢頂撞,隻把一雙眸子,向沈知府望去,“這件事……小人誠是不知,請府台大人明示……” “大管家多多包涵……事情是這樣的……”沈大人轉向王爺抱拳道:“這位管事先生也許并不知情,容下官向他說明,王爺萬請暫息雷霆……” “好好……你跟他說清楚了!” “下官遵命……”沈大人轉向高管事道:“事情是這樣的,這幾天地方上一連發生了好幾起失竊的盜案,本府所屬各縣衙門,已盡全力緝拿……終是拿不着這個膽大包天的正經主兒……” 高大管事的“哼”了一聲,跪着說:“這又幹王府何事?大人又怎麼斷定這個賊藏在我們王府裡?” “大管事說的極是……”沈大人抱拳賠着一張笑臉說:“本府也不敢莽撞,這件事是經過幾次三番的仔細追查,并且有人三次親眼看見……” 高大管事不等說完,便頂撞道:“三次親眼看見?哼哼……這個人是誰?” “大管事承問,”沈知府咳了一聲:“這人是敝府衙的三班捕役向沖,向頭兒……” “是他!?”高大管事點點頭說:“我認識他!” 王爺哼了一聲,喚着他的名字道:“高慶麟!” 高大管事才知自己的失态,慌不疊垂下頭來。

     沈知府咳了一聲,轉向王爺道:“請王爺恩準下官召喚向沖晉見回話,還有……請賜高管事站起來說話……” 朱華奎點點頭答應,再向高管事吩咐說:“站起來吧!” 高慶麟叩頭站起,心裡的别扭可就甭提了。

     外面已高聲宣道:“傳向頭兒!” 向沖早已侍衛中庭,聞聲進來叩頭。

     “武昌府三班捕役,小人向沖參見王爺、大人――”一面各自叩了個響頭。

     沈知府大聲說:“當着王爺金駕,向頭兒你要小心說話,王府的高大管事在這裡,你隻把所見所聞,據實回報,小心着回話,知道嗎!?” “小人……知道……”轉向高慶麟直腰抱拳,不自然地笑笑道:“高爺……您好!” 沈知府說:“給王爺磕頭,你站起來吧!” 這是對手下的特别恩典。

     向沖遵命又磕了個響頭,才敢站起,垂首後退到與高慶麟并位而立。

     高大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抱拳說:“向頭兒,這又是怎麼回事?” “高爺您多包涵……”向沖低聲下氣道:“事情實在是兜不住……才敢冒犯……” 高大管事冷冷道:“不是前幾天在東城頭上還見着了你嗎?向頭兒你或是公事太忙,當時什麼話可也沒有說呀!” 言下之意,似在責怪對方的不懂交情,這種事應該私下給自己打聲招呼,說明了就得了,何至于請出府台大人,尤其更不該驚動王爺,簡直太不懂過節,不落門檻了! 高慶麟眼睛裡直冒紅光,恨不能把眼前向沖一口生吞下去。

     向沖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這人瘦高的個頭,兩肩高聳,大手大腳,黃臉膛,掃帚眉,一臉的風塵事故,一眼即能看出,天生的六扇門裡出身,是幹捕快的這個行當的。

     這個向沖,在武昌地面上可是響當當的人物,一身功夫也是好棒的,幹他們這一行,能爬到撫台衙門三班捕頭這個位置,可以說是已到了頭了,往後再無發展。

    說白了不過是個皂隸頭兒,也和高慶麟一樣,充其量是個奴才頭兒,卻因為仗着撫台衙門這塊招牌,在地方上極吃得開,又因為他這三班捕頭的差事,負責着地方上的絹私治安,情形可就更非尋常,黑白兩道上都得買他的面子,走到哪裡,都風光八面,像今天這個窩囊場面,誠然還不多見。

     “高爺有所不知!” 當着王爺與撫台大人面前,向沖可不敢言語花哨,語涉輕薄,隻得實話實說。

     “這個賊忒也大膽了,仗着住在王府,弟兄們不敢冒犯,他就為所欲為,還傷了我們的人……最後竟然連撫台大人的府上也失竊了,才會……” 這話不啻明白地告訴高慶麟說:不是兄弟不講交情,實在是上面先問下來,才不得不實話實說。

     一聽撫台大人府上也失了竊,高慶麟才自不吭聲,轉而怒哼一聲:“什麼賊這麼大膽?竟敢公然進出王府?老弟台你看清楚了?” 向沖搖搖頭說:“這人是蒙着臉的,功夫極好,尤其是輕功,高來高去,沒有人能跟的上!” 高慶麟冷冷地說:“這麼說,你是沒有看見他的臉羅?” “這……是這個樣!” “那麼,你親眼看見他進出王府?” “這……個……”向沖點了一下頭:“他走的是王府的方向,這附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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