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巧遇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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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外面回來。

     三姨娘匆匆得訊已迎了出來,剛剛下樓,就在梯口行了個萬福一一“王爺萬安!這是從哪裡來?” 朱華奎哈哈一笑,國字臉上逸興橫飛。

     “起來,起來,剛剛在前廳接了聖旨,皇上又有恩賜,親筆賜了個福字,來的正是時候!” 三姨娘展眉笑說:“喲!那可真是恭喜您了!” 朱華奎抓住了她的一隻胳臂,小聲說:“我也要恭喜你!你猜怎麼着?” 他是直性子人,凡事擱不住,赫赫笑說:“上一次我特地為你向皇上請旨讨的封,發下來了,賞了你‘如意鄂妃’的封号,鳳寇霞帔随後就到,明天一大早,七公公再來的時候,你要穿戴好了謝恩接旨!” 三姨娘“啊!”了一聲,身子搖了一搖,一時過于驚喜,臉色雪白地道:“這…… 王爺、王爺……我可不敢……” “這是聖旨!”朱華奎笑說,“七公公說請旨讨封的共有五個王爺,皇上隻準了兩個,可見面子不小……” “王爺……” 發現了他的聲音太大,三姨娘面現嬌羞地特意提醒他一聲。

    可不是嗎!身側四周還有那麼多雙眼睛呢! 朱華奎哈哈大笑了幾聲,眼睛一掃,可就看見了那邊角落裡肅手站立的孟小月。

     “這是……” “小孟!”三姨娘笑說:“正好,王爺不是要差遣擡舉他嗎?” 朱華奎才似忽然想起,“啊!”了一聲,連說:“對啦、對啦!你過來!” “王爺傳你呢!”一個侍衛上前大聲向孟小月招手:“快過來!” 孟小月應了一聲,大步向前。

     “王爺吉祥!”深深一鞠躬,繼而屈膝下跪。

     朱華奎點頭說:“起來說話!” 孟小月垂手而立,一派敬謹服從形樣。

     “你叫什麼名字!” “孟小月!” “小……月?”朱華奎搖搖頭:“這名字不好,不是個成大器的名字,往後改一個吧!” 三姨娘在一旁說:“王爺既然說起,不如就賜他個名字,也省得他還要自己再費事取了!” 朱華奎笑說:“我也取不好,裘先生有學問,回頭我叫他給你取一個就是了!” 三姨娘說:“有話等王爺坐下再說吧!” 朱華奎說:“來來來,你給我好好說說!”随即大步進了茶廳。

     三姨娘移步跟上,向着孟小月招手說:“你來!” 朱華奎夫婦落座,自有女侍送上香茗。

    朱華奎看來興緻很高,不時地自己發笑。

     赫赫笑了幾聲,一隻手拈着腮上的胡子,卻是頻頻向着站立面前的孟小月打量不已。

     “你的事我聽說了一些,說是你一身功夫不錯,瞧着也像,幹這個花把式可是太委屈你了!” “王爺恩待,不敢言屈!”孟小月後退一步,垂下頭來。

     朱華奎點點頭:“說得好,看樣子你還知書達禮,過去也念過書吧!” “念過……不多!” “這是客套!”朱華奎的臉上顯示着極度的好奇:“展飛熊推薦你說,有一身好功夫,今天你就給我顯顯,也叫我見識一下!” 說着哈哈大笑了幾聲,高叱一聲:“石大貴!” 門外應聲道:“有!”進來個人,正是剛才護侍王爺身邊四名侍衛之一。

     此人瘦高身材,長臉、濃眉,看來約在四十上下,滿臉勁悍,一眼看上去即知不是好相與。

     指着孟小月,朱華奎笑向來人說:“我要你試試他身上的功夫,都是自己人用不着拼命,比劃個三招二式,見了功夫也就行了!” 石大貴愣了一愣,應了聲“是!”卻用奇怪的眼神,向孟小月看着。

     孟小月抱拳道:“王爺駕前,不敢放肆,再說……” 朱華奎說:“不用推辭,石大貴手下有分寸,傷不了你!” 話聲方頓,石大貴那邊已進身而前。

     “孟兄弟,你看掌吧!” 身子向前一進,緊接着腳下一個快閃,已到了孟小月右側方挨近不遠,一隻大手張開五指,似拍又抓,直向孟小月肋上擊來。

     原來盂小月身上有功夫的傳說,雖然未經證實,卻是自他一來,早已在府裡傳開,人們畫蛇添足,胡吹亂蓋,把孟小月簡直形容成了活神仙一樣,雖屬于虛不足采信,卻也足令這個石大貴心生警惕。

     眼下當着王爺的面前,石大貴更不敢輕心大意,王爺言下之意,分明認定這個孟小月絕非自己對手,若是結果反而敗在對方手裡,那可是丢臉透頂。

    是以石大貴一出手即施展出全力,眼前一手夜叉探路,五指上内力灌注,真有洞石穿木之威。

     事已至此,孟小月想欲藏拙也是不能,當下順着石大貴的出手來勢向後一收,整個胸肋部分,硬硬地收回了半尺有餘,石大貴的五指,乃自落空。

     石大貴“嘿!”了一聲道:“好招!” 随着他腳下的一個上步,右掌翻處,一式飛雲飄空,進而向孟小月上胸兜來,勁猛力沉,較之前番更有過之。

     這麼一來,孟小月勢将非更大力施展不可了。

     看來這個石大貴期功心切,決計是要把孟小月折在手裡不可。

     目睹之下的朱華奎,看得心裡開心,高叱了個“好!”字,隻以為孟小月眼下萬萬不及招架,這就要敗下陣來,卻是眼前一花,随着一陣長長蕩風的“噗噜噜!”聲息,眼看着孟小月的身子,白鶴般地騰身而起。

     朱華奎“啊呀!”一聲驚呼。

     呼聲未已,眼看着孟小月翩然身勢,在幾幾乎已經貼着頂層彩繪藻井的一霎,猛可裡一個打轉,那姿态一如白鶴翺翔,翩翩乎己飄身丈許開外,正當那一面擺設空隙之處。

     石大貴叱了一聲:“哪裡去!”腳下點處,緊跟而進,卻是他身子方一欺進,孟小月已唰地擰過了身子。

     石大貴由于欺身過猛,兩個人幾乎撞在了一塊兒,即在此将撞未及的一霎,兩個人四隻手已迎在一塊兒,眼看着二人身子麻花卷兒樣的一陣子打扭,左右飄飛,散發出呼噜噜大股風聲,隻看得朱華奎眼花缭亂,大是興奮地又叱了一聲好! “好”字出口,勝負已分,眼看着四隻緊緊互握的手,于雙方互相較之推送之間蓦地分了開來。

     孟小月身子不過是大大搖動了一下。

     石大貴可就不同了,腳下通通通!一連後退了好幾步,随着他的右手落處,咔喳一聲,按倒了一張紅木坐椅,設非如此,他勢将跌倒不可。

     “孟兄弟好功夫――石某人不是你的對手,佩服!佩服!” 說時轉身向着朱華奎深深一拜,便自向外踱出。

     朱華奎大笑了一聲,擊掌高聲贊道:“好功夫,果然名不虛傳,今天我算是見識了!” 孟小月躬身道:“石師傅承讓,王爺見笑!” “用不着客氣!”朱華奎說:“我這雙眼睛還沒有花,誰勝誰敗我還看不出來?就憑你這身功夫,就不該埋沒了,孟小月你可讀書識字?” “王爺!”孟小月抱拳躬身:“孟小月不曾進學,粗識幾個大字而已!” “亂說!”三姨娘說:“三姑娘說過,你不單念過書,寫的字可好了,王爺有心擡舉你,你可别自暴自棄呀!” 孟小月臉上一紅,自忖此番無能藏拙,看來這位三姨娘果真是有心要造就自己,卻是她又哪裡知道自己心中感觸?除卻一腔仇恨,已是萬念俱灰,哪裡還有心入仕功名! “娘娘您……擡……愛了……” 那是因為剛才聽說三姨娘承旨,有了王妃的封诰,是以才改了稱呼。

     朱華奎倒真是一心愛才,哪裡想到什麼? “這麼吧,你回去寫個自薦給我,我好好看看!”朱華奎含着微笑說: “眼前這個花兒把式的差事,你就撂下來别管了,暫時就在我這天衛營補個差事,我會關照下去……” “這……”孟小月果真受寵若驚,心知不能再行推辭,深深一拜:“謝謝王爺的恩寵!”又向三姨娘一揖,便自轉身步出。

     三姨娘瞧着他離開的背影,笑着向朱華奎道:“這可是王爺搶去了我院子裡的人,該要怎麼好好謝謝我呢?” 朱華奎笑了幾聲,說:“他可以還在這裡住着,有他在這裡保護你,我也就放心了,隻是……我看這個人心事重重像是有很深的城府,怕是有些來路不正,倒不能不防着他點兒……” “王爺您可又多心了……”三姨娘笑道:“這一點我早就想過了,不勞您操心,有關他的一切,我早就派人查了個一清二楚,王爺大可放心!” 把一隻高腳酒盅,按在手掌心裡,讓它四下裡打着轉兒,裘大可臉上含着一抹笑意,已有了些酒意,直直地向對面座上的孟小月瞧着,那樣子欲言又止,顯示着他此一刻内心的不易捉摸。

     堂屋裡布置得一色大紅,像是在辦喜事似的,紅桌帏、紅幔子,牆上貼着“福”、“春”等喜字,一邊大紅供桌上供奉着裘家的祖宗牌位。

    才吃過年夜飯不久,府裡各處已響起了零星的爆竹聲,俟到回頭辭歲的時候,想來更必有一番熱鬧。

     “我們練武的人,平日注意養生,一年也就是這麼一回,今天夜裡算是開禁,就暢開了喝吧!隻要不醉,愛喝多少就喝多少吧!” 老人家一關照,年輕人自然是皆大歡喜,俱都樂了起來。

     三師兄侯亮,晃着他的小腦袋笑嘻嘻地說:“那敢情好!難得老先生今天高興,咱們還是比照往年的規矩,每個人先敬老先生三盅,然後論輩份,再各人敬酒!” 哈哈一笑,他那一雙骨碌碌打轉的小眼睛,直盯着孟小月道:“往常是我的輩份最小,一到敬酒的時候,最是吃虧,今天可不同了,孟師弟,今年可該你敬我的酒了,哈哈……” 可不是嗎!?論輩份孟小月今天最小,一聽這個口氣,裘大可收他為徒這碼子事,今天已訴之當面,成了定規之事了。

     三位師兄,剛才早已見過了禮。

     正面坐在裘大可右側面的一位叫于璞,長方臉,濃眉大眼,身材高大,不苟言笑,年歲最長是大師兄,今年已四十有三,據說常走川浙,幹的是水面上的買賣。

     左面又高又瘦、留着小胡子的一位,有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是二師兄,也就是裘大可的兒子叫裘雁翎。

    比較起來,身材矮小,活像個猴兒樣的三師兄侯亮最不起眼了,卻是他的話最多,放浪形骸,妙語如珠。

     三姑娘和她繼母那個紅衣高大的婦人,坐在一邊,不時地起座走動,忙進忙出,張羅着端菜端酒,女眷孩子們都坐在下首兩大張八仙桌上,總有十來口子,過年嘛,都回來了,可真夠熱鬧的。

     聽了侯亮的話,孟小月微微含笑,點頭道:“三師兄多多關照,小弟回頭依例敬酒就是。

    ” 三姑娘哼了一聲,笑嗔着道:“别聽他的,三哥的馊主意最多。

    ”轉向侯亮說: “孟師哥才來,臉皮兒薄,你可别欺侮他,爹他老人家可不答應你!” 侯亮“嘿!”了一聲,縮着頭翻着雙白眼,大是吃醋地道:“這可新鮮啦,我自跟他說話,又礙着你這丫頭什麼事啦?我看啦,老先生倒不會把我怎麼樣,倒是你這個丫頭,先就要把我給吃了,别是你這丫頭心裡有了他吧!”一時低頭咕咕地笑了起來。

     三姑娘嬌叱道:“你胡說我拿酒嗆你!” 一面說,躍身而起,來到了侯亮座上,一把勒着侯亮的脖子,操起了桌上的酒壺,就往他嘴裡灌酒。

    吓得後者連聲怪叫,不住讨饒,灑了他滿脖子的酒,一時舉座大樂。

     裘雁翎看不過,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說:“你也太野了,對師兄豈可如此無禮?” 三姑娘這才放下了酒壺,紅着臉說:“你光說我?他又哪點像個師兄的樣子?” 裘大可繼室秦氏,那個高大的紅衣婦人,正自端着兩大盤餃子出來,看見這個場面,把嘴撇了撇,尖着嗓子說:“這可是你哥哥說你,要别人誰敢呀,哼!” 白着雙眼珠子,她又說:“别說對她師兄了,就是對我也是沒大沒小的,還不能說,嬌得要命!!” 三姑娘氣得回過身來,終是礙着父親的面沒有回嘴,一時臉色通紅地回到了座上。

     接下來大師兄于璞領頭站起,向裘大可敬酒,熱鬧聲中才算是掩飾了眼前的一番尴尬。

     裘老爺子今晚上興緻很高,他的酒量确是驚人。

    事實上在座無一弱者,幾番敬酒,整壇的貴州大曲已見了底兒。

     秦氏由裡面又搬出一壇,笑嘻嘻地說:“暢開了喝吧,酒還多着呢!” 一面說,放下了酒壇子,卻把自己面前酒盅端起來,滿了一盅,向着孟小月道: “來!師娘敬你一盅,幹!” 她可真是爽快人,一仰而幹。

    孟小月自是不敢怠慢,雙手捧杯也幹了,連說:“不敢,不敢!” 斜過眼來瞅着他,秦氏臉上泛着一抹子豔紅,許是喝多了,神态上不自覺的可就顯着那種風騷放蕩。

     “既然給老頭子磕了頭,認了師父,從今而後可就是一家子人了,小子……有幾句話,師娘可得要好好吩咐你,傻小子!你好好地給我聽着……” 孟小月心裡一動,正襟危坐,真不知道她要說什麼?抱拳一拱,洗耳恭聽。

     坐下來,一隻手叉着腰把一绺子散在前額上的頭發向後捋了捋,敞開着的酥胸一抹,露着鼓膨膨的一雙奶子。

    雖說是年過四十的人了,看起來猶有風騷,怪不得以裘大可那等武功境界的人,即在六旬之後垂暮之年亦為其迷惑,收為繼室,秦氏這個女人的手腕兒該是何等高明,也就可以想知。

     “傻小子,你給我聽着,”她笑眯着兩隻眼,慢吞吞地說:“以後可不能再胳膊肘子往外頭彎了,要不然就是老爺子不說話,我這個做師娘的也不答應你!” 孟小月怔了一怔,想起了前番以飛石傷她的那檔子事,心裡還真有些過意不去,待将有所說明,裘大可哈哈一笑,卻岔了進來。

     “小孟,我正等着你自己告訴我,這個年對你可是雙料的吉利,是不是?你這是雙喜臨門了!” 裘大可眼神炯炯有光,頗是神秘,諱莫如深地直向孟小月瞅着。

     “老先生指的是……” 雖是師徒之份,這裡人卻不管他叫師父,孟小月也就從俗。

    稱呼他一聲老先生。

     老先生一隻手揉着山羊胡子,嘿嘿一笑:“如果我的消息不差,小孟你這就要高升榮遷啦,這還不是雙喜臨門!?” 各人俱都為之一愣。

     三姑娘偏向孟小月驚訝地問:“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怎麼,我都不知道呢!…… 你……瞞着我!?” 孟小月搖搖頭,徐徐說明。

    裘大可一笑說:“這可也别冤枉好人,他自己也許還不知道!” “那又是怎麼回事?爹,您倒是快說呀!” 三姑娘忍不住臉上綻出了笑意。

     “你孟師兄蒙王爺提拔,這就要高升了!”裘大可微微含着笑說:“聽說是要到天衛營當差了!” “天山營?” 一直少話的于璞忽然接了話頭:“那是王爺的親兵,李黑子不是兼差正号的統領麼?” “姓李的調了差!”裘大可笑得怪神秘的:“展飛熊補了正差,如今是正牌的統領大人了!” “展飛……熊?” 各人都不勝詫異,大是意外。

     “三姨娘不是也高升了嗎!”二師兄裘雁瓴微微含笑道:“如今新封了王妃,水漲船高,展飛熊哪能不行情暴漲呢!” 裘大可點頭說:“這就對了!” 各人這才明白過來。

    卻隻有孟小月一個人糊塗,三姑娘一笑,瞧着他說:“你還不知道?他們是親戚,展飛熊是三姨奶奶的娘家表親,他們是表兄妹!” 孟小月這才明白,怪不得三姨娘言談之間,對于展飛熊似有一份額外的眷顧,否則那一夜自己仗義援救展氏之事,她又為什麼會知悉得如此清楚? 卻是,裘大可又從哪裡知道自己即将去天衛營當差的事? 這一點三姑娘亦有同感,正好提出了心裡的疑問。

     裘大可把盞而笑,語重心長地道:“往後再看吧,你孟師兄或許還有高就呢!” 孟小月心裡一動,暗忖着這老先生誠然無所不知,反不成難道連王爺有意把自己推薦給奸賊馬步雲之事,也為他探測所知!? 心裡想着,不覺擡頭與對方目光接觸,裘大可隻是微笑不言,更似諱莫如深。

    不免使他記起了那日三姨娘的一番囑咐,心裡正自忐忑,三師兄侯亮的一隻手“叭!”地落在了他的肩上,使他猛地吃了一驚。

     隻以為對方心存暗算,自是不容。

     須知一個練武的人,随時随刻都當心存警覺,絕不容任何人對自己身體施以接觸。

     急迫中,孟小月不暇多想,肩頭向下一沉,借以托空了對方那一隻落下的手,同時左手飛翻,直向對方那隻手上抓去。

     侯亮“嗳!”了一聲道:“好家夥!” 話聲出口,那一隻搭在對方肩上的手掌,忽地翻轉過來,翩若飛蝶。

     “叭!” 兩隻手掌迎在一塊兒。

     别看侯亮那一副瘦小幹枯、猴頭猴腦的樣子,手勁兒還真不小。

     兩隻手掌一觸之下,雙方俱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迫使他們彼此不能不飛身分開。

     “唰!” 像是一雙抄空而過的燕子,蓦地各自飛身丈外。

     孟小月後足抵牆,狠狠地晃了一下,穩住了身子,三師兄侯亮卻鷹似的卻落在了長案一角。

     這個突然的舉措,扇起了一室的狂風,引動着七八盞“喜”字長燈,頻頻打轉,聲勢疾勁,端的動人心魄。

     突然看見了這一幅生動的畫面,現場各人俱都一時大樂,為之喝起了彩來。

     “好呀!”侯亮一聲尖笑道:“孟師弟你跟我玩起了真的來啦!” 話聲一落,他瘦小的身子霍地平竄直起,一發如矢,“嗖!”地直向孟小月身前飄落。

     孟小月已自有所警覺,往後一縮,貼壁直立。

     “大過年裡,咱們也露一手,給大家逗逗樂子!” 侯亮一翻左手,直欺而進,随着骈二指直向孟小月肩上點來。

     孟小月可不願給大家逗樂子,身子向外一閃,道:“小弟不敢!” 身勢翩轉,輕快如蝶,侯亮那麼快的出手,亦為之點了個空,“噗!”一聲戳在了粉牆上。

     指勁饒是可觀。

     随着他指力落處,深深戳入牆身,如同戳在一塊豆腐上,登時落下了兩個窟窿。

     “老三!” 出聲喝叱的竟是大師兄于璞。

    随之拍案而起道:“就到這裡,别再胡鬧了!” 侯亮乃一笑,猴頭猴腦沖着孟小月抱拳道:“獻醜,獻醜,想不到師弟你還真有一手兒,怪不得老先生人前人後老記挂着你,行,有你這麼一露,三師哥我第一個就服了你!” 盂小月臉色微紅,隻是看着他不吭氣兒,他是在想,對方剛才看似玩笑的那麼一戳,其實是真力内注,與傳說中的一指金禅殊無二緻,設非自己機警,閃躲及時,若是為他戳在了身上,即使自己練有護身真氣,怕是也吃擋不住,受傷或不至于,說不定就此為他點住了穴道,人前出醜在所難免。

     或許這便是對方的居心。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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