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回 解骊珠被困蝙蝠洞 林冠航救人三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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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愧對文丞相!他是‘生為人傑,死為鬼雄’的昭昭忠烈,我呢?生曾負社稷, 死亦無顔去見文丞相!我,唉,我怎配張挂文丞相的詩句呀!”林霄漢痛心疾首地說。

     林冠航從孩提時代就知道,父親是個武藝絕強、一呼百應、八面威風的英雄,從沒有如 此傷感過。

    他面對熱淚盈眶,低眉垂首的父親,不知怎麼勸慰,隻能挾着他的寬肩小聲地 說:“爹呀,您不顧年邁,甘願抛棄安逸的生活,為繼承文丞相之遺志,高舉抗元義旗,怎 麼還說愧對文丞相呢?這……” 林霄漢顫聲地說:“孩子,你還年少,還不懂事啊!你隻看到父親的今天,而過去…… 唉,你将來會明白的……”林霄漢用手一抹眼角,顫顫巍巍地走出了他兒子的書房。

     林冠航陷入了沉思,他想,他父親必然有難言之隐。

     唉,父親哪,我是你親生的兒子呀,我已經長大了,你有話,為什麼還不願跟你唯一的 親人傾吐呢?在上天峰的諸義士兄弟中,林冠航最讨慶的就是混元彌陀範一寬。

    此人對林霄 漢阿谀奉迎,做事八面玲珑,說話東撥西挑,上次去風陵渡襲擊複仇。

    就是範一寬捎的音 訊,出的點子。

     林冠航又想到,父親居然會采納混元彌陀範一寬的主張,用诳騙的辦法把解骊珠弄到上 天峰,這不僅陷商玉琪于不義,且手段也太不光明磊落了。

    今天,當林冠航看到解骊珠泾渭 分明的剛毅性格,他隐隐地感到,權衡兩方,或許理虧者竟在林家。

    因為範一寬在商玉琪面 前講的那番花言巧語,對冠航不但無效,反而使他産生了厭惡心理并引起疑窦。

    父親哪來的 什麼兄弟?哼!于是他使了個緩兵之計,先把解家姑娘的性命保下來再說。

     林冠航越想越感到煩躁,他在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翻閱,想驅散一下不榆快的念頭,但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種種紛雜的想法又向他襲來。

    他放下書本,站起來在室内踱來踱 去。

    十七年來,他還是第一次比成年人還焦慮地思索着。

     他想去和商玉琪談談,但又不敢,他看到商玉琪優柔寡斷,對林霄漢的敬畏己經到了唯 唯諾諾的程度,跟他去商量,是會壞事的。

    他決定走出冒險的一步――去蝙蝠洞和解骊珠當 面會一會。

     他知道蝙蝠洞由穿山甲梁奎和金眼壁虎朱斌兩人守着。

    這兩人不是父親的徒兒,但追随 父親都已十多年。

    冠航和他倆是熟稔的,小時候曾跟他們學過翻山和上樹的本領。

     冠航很喜歡喝酒,林霄漢不讓他喝,梁奎和朱斌卻寵愛他,時時把他弄到蝙蝠洞去偷偷 兒喝酒。

    冠航想,今天何不借此名義去後山走一趱?他終究還是個孩子,一個頑皮的念頭湧 上心頭,從書架背面取出了從父親房裡偷來的狀元紅陳酒,把兩顆過江鼠李典給他入山藥野 獸用的“雞鳴還魂丹”,砸碎化在酒裡,搖勻後把瓶揣入懷中,徑自曲曲折折往蝙蝠洞而 去。

     看守蝙蝠洞是個閑差,但卻又是個要差。

    這裡是從後山攀懸崖到上天峰的唯一通道。

    往 常,這時候梁、朱兩人早就高枕而卧了,今天因為有公事在身,所以還在秉燭對酌。

    梁奎是 個很厚道的人,他看見骊珠被林霄漢閉了穴道以後很痛苦,早就替她解開了。

     “兩位叔父雅興不淺哪!”冠航故意放重了腳步。

     兩人同時斜過頭來。

    梁奎親昵地笑着說:“嚯!是三喜兒(冠航的乳名,隻有極熟的人 才能這樣稱呼他),我們正惦着你哩!來,陪我們喝兩盅。

    這酒味很醇,正合你的胃口。

    ” 梁奎邊說,邊拉過林冠航在打橫坐了,滿滿地替他斟了一杯。

     “今天兩位叔父有緊要公事在身,侄兒不敢在此多耽擱,就飲這一杯。

    ”冠航故意這樣 說。

     朱斌已經微醺,他拍着冠航的肩膀說:“喝吧、喝吧!聽了佛法餓死,聽了王法打死, 這裡沒有禁忌,想喝就喝。

    你來了我們心裡高興。

    别怕,你父親不會知道的。

    就是知道了, 你是他的心肝寶貝兒,也不用怕呀!” “嗳,喝酒就喝酒,不喝白不喝,也不用忌娘怕爹的。

    ”梁奎朝朱斌看了一眼,然後回 過頭來笑吟吟地對林冠航說:“來,三喜兒,喝了這一杯,叔叔我給你再斟。

    ” 林冠航端起斟滿了酒的杯子,說:“兩位好叔叔給我斟的酒我哪能不喝!”說罷,即舉 杯一飲而盡,随即發出一聲歎息。

     朱斌又為林冠航斟滿了酒,舉起酒杯說:“小小年紀歎什麼氣,來呀,喝酒!喝酒。

    ” 林冠航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朱叔叔,梁叔叔,你們怎麼還把我當小孩兒看。

    看來你們 平時說疼我、愛我,都是假的。

    ” 朱斌,梁奎二人一愣,忙問:“三喜兒,你這話可不憑良心啦!你說,我們兩人對你還 有什麼不周全的地方?” 林冠肮說:“兩位叔父隻知把侄兒當小孩子摟着、哄着,就是不肯把我當大人來看。

    我 可十七歲了。

    ” 梁奎更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問:“三喜兒,你今天怎麼啦,把我們全鬧懵了。

    有 話直說,我們還能不為你擔待?” 林冠航心中暗喜,但還是兜着圈子說話:“古人說,子諱言父過。

    我是不能在背後議論 我爹的。

    可兩位叔父不是外人,我就不顧忌了。

    想我爹已年近古稀,可還不知頤養,易躁易 怒,偏聽偏信,受個人撥弄就走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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