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回 鞭影橫空蟊賊逃命 荒村夤夜孤女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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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間,從樹上飛落下來一個人,他手執一條又細又長的鞭子,乍看上去活像是手中拖 着根長麻繩。

    這幾個蒙面人倒是識貨的,他們相互對視了一會兒,各以眼神關照對方:此人 棘手。

    原來那長鞭是用牛筋夾雜了鋼絲編織而成,柔中含剛,堅韌無比,稍一挨中,即會傷 筋斷骨。

     蒙面人尚來不及問話,那人已對着他們發出一陣令人悚然的冷笑,他鄙夷不屑地諷讪 說:“列位可真是‘堂堂男子漢,烈烈大丈夫’!在這荒郊野林裡,竟三對一欺侮一個弱小 女子,若被人知道了,還有何臉面活在人間哪!” 這真是冷鍋裡爆出個熱栗子。

    三個蒙面人互換眼色,其中一個跨上一步,抱拳說:“相 好的,咱們是河水不犯井水,槽頭上拴騾,樹蔭下牽馬,各有所歸,各有所位。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惹上了臭粘毛草,甩也甩不掉,你收了篷吧!”那人啐了一口, 義正詞嚴地說:“别跟我打什麼胡兒花哨!有道是: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扶危濟 弱,見義勇為,乃是吾輩俠義者本色,像你們這樣,枉在江湖道兒上厮混,連一點兒起碼的 人品與規距都不懂,就不配在我面前說長道短。

    ” “你不問情由,貿然發冷彈把我們擊傷,難道這算懂得江湖規矩?”一個蒙面人反問, “我們不計較這些,還是以禮相待,己經夠朋友的了,可你卻還大馬金刀哼哼哈哈地教訓 人,聽你的口氣,莫非真的想管這樁閑事?” 那人嘻笑着點頭說:“嗯,小爺閑得慌,倒是想管上一管,怎麼樣?” 另一個蒙面人搶上一步,厲聲吆喝:“你他媽的真個是黃牛钴狗洞――不知深淺!你以 為我們就是好惹的?” “呵哈哈!”那人仰天大笑:“龍頸捋須,虎口拔牙,我也不過是把它當成兒戲的事, 又何懼你們這幾個偷雞摸狗不成大器的毛賊?小爺現在已經惹上了,你們又待怎麼樣?” 蒙面人惱羞成怒,但為探明此人來路,仍耐着性子問:“相好的,别給臉的不要,一層 一層地撕。

    我們是不想和你結冤,才和你好打招呼,你招子過戗(眼睛出了毛病),還以為 我們是怕了你,是英雄的,先亮出個萬兒來聽聽!” 那人哼了一聲說:“小爺是雲中的鶴,山裡的風,你們望不見,夠不到,想知道我的姓 氏?呸!” 俗話說:“人要臉,樹要皮”,這三個蒙面人被來者一陣羞辱,都像是被點燃了撚子的 爆竹,蹦跳起來吼叫:“好哇,好哇!我們把你當成條漢子敬,不想你卻是個擀面杖吹火- -一竅不通的人。

    憑你那麼個人,就算你一身是鐵,能打幾枚釘?告訴你,今晚上可是你自 己存心找上來的,到時候休怪我們兄弟得理不饒人!來呀,亮家夥,上!” 三個蒙面人揀好部位,同時亮開兵器殺奔而上。

     “呸,大膽毛賊,來吧!”那人一聲怒喝,揮長鞭刷地向前一抽,夜空中頃刻爆發出霹 靂般的一聲巨響,清脆又震耳,己經把一個舉刀砍來的蒙面人的手腕緊緊纏住,其疾狠勢如 蒼鷹攫食,猛若閃電而不可擋。

    那家夥失聲高叫:“哎喲喲!”在驚慌失色中還來不及掙 紮,那人的長鞭猛地一抖,竟然把那個蒙面人掀到了雲裡霧裡的半空中,那蒙面人好似驟然 斷了線的風筝,被摔出老遠老遠。

    這一招真是先聲奪人,把另外兩個蒙面人吓唬得愣住了, 他們萬萬料想不到此人的出手竟如此神速,長鞭耍得竟然如此出神入化,真叫人不寒而栗, 他們立即用黑話相互叮咛,“夥計,風緊!盤子要點在秤星上(要多加小心,别讓這小子抓 住漏子)!”那人确實不是尋常之輩,而是個深谙韬略的行家,他很懂得搶角占上風和借勢 發威風的重要性。

    比如虎威可以震懾百獸,但其“威”必須以蹲山為最,蹲山就是虎能發威 所憑借的“勢”,失去這個“勢”,其威就難發。

     這就是為什麼俗語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說法。

    那人也深懂造“勢”乘其“勢”,他 趁着把持刀的蒙面人抛甩出去的聲勢,長鞭一甩,又順地面掀起一股沙塵,然後鞭似遊龍地 轉過來對付另外兩個蒙面人。

    他把鞭梢抖舞成笆鬥大的一個虎頭,有形而實無形,進進退 退,袅袅繞繞,長鞭出手時柔軟如綿,沾身時堅硬如鐵,指東打西,引上發下,弄得兩個蒙 面人不僅無法近身攻擊,而且手腳無措,眼花缭亂,竟不知何處是虛,何處是實,何處是 真,何處是假,他們知道即便是以兩敵一,今夕是不能取勝的了。

     再說那個被抛擲出去的蒙面人,雖然身不由自主,但心中倒還明白,當他擦身飛過叢林 時,趕緊伸手抱住一枝橫伸的樹杈,然後兩腿夾住了樹幹,總算逃出了一場厄運。

     但他已成驚弓之鳥,眼看着兩個同伴漸漸不支,那麼“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連忙打 出一陣緊急唿哨,兩個蒙面人聽得信号,哪裡還敢戀戰,既然被抛甩出去的同伴尚無恙,回 去就交得了賬,走吧!于是兩人幾乎同時跳出圈子,急急如喪家之犬,匆匆若漏網之魚,狼 奔豕突而去。

     那人也不追趕,他呼地收住長鞭,以居高臨下的口吻大喊:“龜孫子們,别跑斷了腿! 小爺我救人要緊,權且把幾顆腦袋寄存在你們脖子上,等你小爺哪一天高興,随時取下來當 球兒耍。

    ”說完,把長鞭往自己腰間一纏,走過來照看那從驢背上摔下來的姑娘,前行幾步 定眼一瞧,不禁詫異得“咦咦”連聲,哪裡還有什麼受傷的姑娘?連那頭梅花驢也無影無蹤 了。

    他暗暗思忖,總不緻于再度落入強徒之手吧?剛才自己在樹頂上分明看得清楚,尾随而 來的就隻有這三個蒙面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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