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回 鞭影橫空蟊賊逃命 荒村夤夜孤女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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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顧自己逃命尚嫌不及,哪裡還有餘力來劫持受傷者?況 且還有一頭會蹦會叫的驢子,那麼還會有哪一個程咬金在半路上殺出來呢?再怎麼說,總不 能讓這個身受重傷的姑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明不白地弄丢了吧?敢情是他們另有同夥, 趁他不備而得手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姑娘将再度遭毒手。

    霎時間,一種“我不相救誰 相救”的責無旁貸的行俠仗義責任感油然湧上心頭。

    他一縱身,重又躍上樹冠,用手在眉上 搭了個涼棚,捉了捉眼向四周搜索。

     他是個出了名的“鷹眼神彈子”,練就了一雙能明察秋毫之末、黑夜睹物的神目,即便 是塵土迷漫,月黑風高,幾裡路之内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能一目了然地辨察出來。

    這時,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的隻有三個小黑點似滾動的泥丸望北而去,漸漸從視線裡消失了。

     揆情度理,那姑娘和梅花驢也決不可能是他們的同黨所劫持,他望了又望,天闊雲低,萬籁 俱寂,隻有那風掠樹梢搖晃着碎落零墾的疏影。

    噢!會不會在自己和那三個蒙面人交手的時 候,姑娘醒過來了,騎上梅花驢顧自逃生去了呢?這也是可能的,那麼我這對神鷹之眼怎麼 會連一點兒驢蹄印都看不出來呢?啊!人哪,驢呀,你們上天入地了嗎?他心中一陣納悶 兒,懷着“為山九仞,功虧一篑”的心情從樹上跳了下來,垂頭喪氣地向自己的家門走去。

     離家不遠,隐約間他聽到有一種似乎是性畜的呼吸聲和嚼齧聲。

    他兩眼頓時一亮,啊喲 喲,莫不是他們藏匿在這裡?他急沖沖三步跨兩步地尋聲而去。

    咦!怎麼這種越來越請晰的 聲響,竟然從自己家附近傳出來呢?這下他倒有點兒猶豫了。

    他停下來又靜聽了一會兒,沉 思了一會兒,然後再挪步向前走去,定睛一看,不由得把這位藝高膽大的小勇士吓得蹬蹬蹬 倒退了數步,原來那頭失蹤的梅花驢,正拴在他門前的小樹上,它曆盡了驚險,如今正悠閑 地擺動着尾巴,在啃嚼着堆放在它面前的幹草,它似乎再也不用擔心還會有什麼驚心動魄的 厮殺和雄關險道要它去闖了,神态顯得異常安詳。

     和梅花驢的散蕩神情正好相反的,是那位剛才還抖盡威鳳的小勇士,他緊張地全身起了 雞皮疙瘩,把長鞭又從身上解了下來,那間朝夕廁身的小屋,一下子變得陌生可怖,成了使 他再也不敢随意趨步的令人迷離撲朔的龍潭虎穴。

    在他離家時,天未黑透,屋内尚未掌燈, 現在牖戶裡透出了淡淡的燈光,半晌,他不禁“噗哧”地笑出了聲兒來,他笑自己是“聰明 一世,懵懂一時”,按他的境遇有什麼可值得擔心的?按他的功夫,有什麼可害怕的呢?俗 話說:“平生不作虧心事,夜半敲門不吃驚”,眼前果然出現了一些怪異的現象,也該“明 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去探個究竟明白,弄個水落石出,才是道理。

     想到這裡,他精神陡增,蹑手蹑腳地走到門前,斜側着身子,輕輕地把門一推,門被推 開了,他目光一掃,室内阒無人影,隻有竈膛裡尚未燃盡的木柴在畢畢剝剝地跳着火花,他 砍來當桌子使用的大樹樁上放着一盞小油燈,燈光所罩處,在那虎皮靠榻上躺着一個人,從 門外那頭梅花驢去推測,不用靠近細看,躺着的人準是那位受了傷的姑娘,但見她身上覆蓋 着他用獸皮拼成的皮毯子。

    他蹑腳禁聲地走近靠榻,見那姑娘仍閉目沉睡,一點兒沒有感覺 到室内進來了人,他也沒去驚動她,輕輕地移動毛毯,仔細地察看姑娘的傷勢,他發現姑娘 的傷處在肩上,但傷口已經包紮好了,那慘白的臉色在漸慚恢複紅潤,但神色仍是那麼緊 張,肌肉繃緊,嘴角下抿,也許在睡夢裡她還在和對手作殊死的搏鬥吧?他在榻前退了回 來,見桌上放着一隻空木碗,拿起來一聞,還有一股藥物的餘香,是誰給姑娘灌過藥物了? 他又在碗邊上發現了一顆帶血的鐵蒺藜,是從姑娘身上取出來的吧?是誰有這種高超的手段 呢?他心裡忐忑着,歎服着,究竟又是誰如此大馬金刀,駕輕就熟地把傷殘的人弄進他這小 屋裡來的呢?他呆立了好一會兒,才卸下了鐵胎弓,身上稍作一番檢點,然後搬過一個木墩 子在榻前坐了下來。

     室内靜得出奇,姑娘的沉睡聲伴着燈花的閃跳聲清晰可聞,半晌,榻上的姑娘猛地翻了 個身,嘴裡竟發出咬牙切齒的惡語詈罵:“好不要臉的狗惡徒,你們是一窩沒心肝的馬蜂, 你們湧來吧!呸,全上來呀!你家姑奶奶決不會皺一皺眉!” 姑娘嚷罷,居然從榻上一躍而起,小勇士趕忙趨上前去,按住她的身子,輕聲地呼喚 着:“姑娘,你醒醒!你醒醒!” 解骊珠睜開了雙目,眸子熠熠轉動,咦!奇了,這裡是什麼所在呀?眼前沒有了刀光劍 影!竟是如此甯靜,她又詫異地看到,身前站着一個劍眉虎目但又是和顔悅色的小夥子。

    但 骊珠仍話帶敵意地喝問:“呔,你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被你弄到這兒來 的?說!快說!快說呀!” 小勇士後退了一步說:“你放心吧,姑娘!那追趕你的幾個強徒己經被我殺退,你已經 脫離了險境,快躺下,你應該安心地養傷才是。

    ” “啊!”解骊珠神思恍惚地應了一聲,在她陷入昏迷前的一幅幅情景,此時依稀在腦海 浮現是的,她中了暗器,她在勉強地拼死格鬥,她肩頭的創痛加劇,鮮血不住地流淌,後 來,是師哥促使梅花驢臨危之際馱着她闖出了重圍,她伏在驢背上無法控制地任其馳騁,是 的,後面有人在緊緊地追趕,這些人…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意識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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