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夜會麗媛

關燈
莊馳去。

     就在他經過曲樓陰影的同時,前面樓窗内,突然傳來一聲少女的悲痛哭聲。

     “……除非他陸人傑死了……” 陸人傑聽得心頭一震,急忙刹住身形,他聽得出那陣悲痛而有些沙啞的哭聲,正是商媛媛。

     陸人傑一聽商媛媛的哭聲,倏然刹住身形,他似乎正有意要找商媛媛,但是又說不出要找她的原因。

     于是,機警地遊目看了一眼房面和地上,即向那排燈光明亮,垂着竹簾的樓窗前輕巧地移去。

     他根據斷斷續續的哭聲和隐約可見的富麗陳設,斷定商媛媛必是住在向左曲,最左邊的那一間。

     心念間,已到了右曲的一間,側身觑目向内一看,裡面有兩排書架,桌上有徽墨玉硯和紙張書簡,一看便知是間書室。

     閃身移至中央一間,發現四名俏麗侍女正神色凝重地肅立在窗前,所幸俱都側立相對,目光呆滞地望着紅絨地毯,似是在靜聽商媛媛的悲切哭聲。

     室内中央一張漢玉檀桌,四周圍着檀登茶幾,在兩壁幾幅山水畫下,放着幾盆秋海棠,正含苞待放。

     陸人傑看了客室和書室的布置,覺得像商媛媛那等潑辣跋扈、刁鑽任性的少女,确沒想到尚有如此不俗的心思。

     越過客室後窗,商媛媛的哭聲聽得更真切了,就在窗内。

     陸人傑知道商媛媛耳目靈敏,雖然她正在傷心哭泣,但他仍不敢大意。

     他貼身倚在樓壁上,悄悄移至窗前,側首向内一看,星目不由一亮。

     隻見一個秀發高挽,一身淡青羅衫的秀麗少女,側身坐在一張錦墩上,微蹙着黛眉,神色黯然,正憂郁地望着撫面啜泣的商媛媛。

     陸人傑一見少女的側影,便知她是已诙複女兒原貌的龍茵茵。

     掩面哭泣的商媛媛,已換了一身粉色羅衫,藕色百褶長裙,由于她玉手掩蔽着嬌靥,看不清她的豔麗面目。

     但根據她橫插鳳钗,有些蓬松的秀發來看,她的嬌靥必然已沒有以前嬌豔。

     她坐在右角一張粉色紗帳的牙床前,面對着一座華麗妝台,看她香肩抽動的厲害,必然極為傷心。

     陸人傑方才曾聽到商媛媛哭喊着他的名字,似乎還很恨他,不知怎地這時又不說了。

     心念未畢,蓦見秀麗的龍茵茵輕聲一歎,黯然說:“媛妹,這也是姨父的一番好意……” 話未說完,商媛媛已倔強地哭聲說:“小妹不要出嫁,也不希望爹爹分神。

    ” 龍茵茵柳眉微微一蹙,正色說:“自古以來,兒女的婚姻,都是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商媛媛一聽,愈加任性地說:“這些我都不管!” 龍茵茵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媛妹,姊姊希望你不要辜負了姨父的一片苦心,他老人家趁壽誕之日,在數千賓客中選一位快婿,正是他老人家慎重其事的原因。

    須知各門各派的優秀弟子、少年精英,大都随他們的掌門或長老來了,想想,這該是多麼體面的事……” 商媛媛突然放下玉手,滿面淚痕地望着龍茵茵嗔聲問:“茵姊如果覺得體面光榮,明天就算為你選女婿成不成?” 陸人傑聽得劍眉一蹙,覺得商媛媛有些不講道理,但看到她微顯深陷的杏目和削瘦的玉頰,心中又不禁有些同情。

     龍茵茵似是深知商媛媛的個性,聽了商媛媛的氣話,毫不介意,僅嬌靥微微一紅,黯然一歎,說:“你這樣癡情,陸人傑可知?” 商媛媛流着淚說:“他總有一天會知道!” 龍茵茵感慨地搖搖頭,說:“陸人傑行蹤飄忽,你到何處去找他呢?” 商媛媛毅然說:“不管海角,無論天涯,即使我紅顔變白發,我也要找到他!” 陸人傑心地善良,乃性情中人,聽了商媛媛的話,甚是感動。

     心念間,蓦見龍茵茵黛眉一蹙,突然似有所悟地憂慮說:“媛妹,春天姨父收徒的那天,聽說曾當衆給陸人傑難堪,你看,他會不會前來挑釁尋事?” 商媛媛毫不思索地說:“來了更好,要他們得次教訓,再不要目中無人!” 龍茵茵非常震驚地問:“你是說要他擊敗姨父,使姨父一生英名掃地?” 商媛媛嬌軀一顫,似乎感到事态的嚴重,因而有些遲疑焦急地說:“他也許勝不了爹爹的迷離劍法!” 陸人傑一聽,心中不由冷冷笑了,心想:明天壽誕席前,我要叫你親眼看見我将沽名釣譽的商耀南擊敗。

     心念間,蓦見龍茵茵憂慮地自語說:“但願他是路經此地,而不是前來尋事!” 商媛媛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問:“姊姊你遇見了他?” 龍茵茵黯然點了點頭。

     商媛媛明眸一亮,倏然立起身來,關切地急聲問:“他在什麼地方?” 龍茵茵平靜地說:“在石門客棧,根據路上遇見的三個少女的神情判斷……” 商媛媛一聽,特别關注地急聲問:“什麼?三個少女?” 龍茵茵點點頭,繼續說:“據她們的表情神态判斷,陸人傑似乎就在益陽莊外,着情形,明天也許他真的會來……” 話未說完,室門口人影一閃,一個身穿紫衣的俏麗侍女,手裡拿着一張白紙條,神色十分緊張地奔進來。

     紫衣侍女一見商媛媛,立即惶聲說:“小姐,您看!” 說話之間,已到近前,急忙将紙條遞給商媛媛。

     商媛媛一看侍女的驚慌神色,心知有異,一面接紙,一面驚疑地問:“這是誰給你的?” 紫衣侍女急聲說:“是樓檐上掉下來的!” 陸人傑聽得心頭一震,心中立有一種“不妙”的預兆。

     心念方動,龍茵茵已驚異地急步走至商媛媛的身前,同時低頭看着那張白紙上的潦草字迹! 商媛媛神色驚異,緊蹙柳眉,一面望着字迹,一面低聲念道:“媛丫頭見字切莫嚷,陸人傑就在你的後窗!” 陸人傑一聽,大吃一驚,身形一閃,已至左曲的樓欄上,足尖一點,已翻上了樓脊。

     但,就在他雙足立穩的同時,兩道纖影一閃,商媛媛和龍茵茵,已經雙雙飛了上來。

     商媛媛目光精銳,陸人傑雖然已換了儒巾公子衫,但她仍能第一眼便認出正是她日夜相思的心上人,因而又驚又喜,不自覺地戚聲低呼:“陸……小……俠!” 低呼聲中,不自覺地滴下兩滴晶瑩淚珠。

     正待飛身離去的陸人傑聽了商媛媛的呼喚,看了商媛媛的幽怨神色,不自覺地停下身來,同時迅即遊目看了一眼全莊房面。

     遊目一看,全莊十分甯靜,并無任何人影,僅正北那片炊事場上有喧嘩人聲。

     打量未完,商媛媛已匆匆理了理秀發雲鬓,謙和而有技巧地問:“小俠匆忙前來,可是有急事見告小妹?” 陸人傑明知商媛媛為他找理由,但是他卻不知怎樣回答,于是俊面微微一紅,勉強謙和地說:“在下路經常德,欣聞明日乃令尊華誕之期,特來看看來自三山五嶽的賀客和壽堂布置,俾增見識。

    ” 龍茵茵誤以為陸人傑特來與商媛媛幽會,因她在旁不便,因而催促說:“此地談話不便,請小俠即至客室待茶!” 陸人傑怎好深夜進入少女的繡樓,急忙謙遜說:“今夜天色已晚,不便進内打擾,在下就此告辭了。

    ” 說罷,拱手一揖,轉身就待離去。

     商媛媛一見,花容立變,滿眶淚水,立即湧出來,再也忍不住哭聲說:“陸小俠……” 陸人傑心中一陣遲疑,不由轉首望着淚痕斑斑的商媛媛,但是商媛媛悲從中來,已是撫面而泣,不知如何啟齒了。

     龍茵茵一旁看得明白,立即含意頗深地叮囑說:“請陸小俠明日午前務必前來,切莫錯過壽誕筵……” 話未說完,前莊燈火最明亮的大廳方向,“荒”然一聲巨鐘大響,聲震耳鼓,房瓦顫動。

     陸人傑驟吃一驚,商媛媛和龍茵茵同時脫口驚呼:“啊,有人犯莊!” 話聲甫落,“荒”然一聲,第二擊鐘又響了。

     鐘聲一響,全莊驚動,到處響着驚呼吆喝之聲,正北那片炊事廣場上,更是人影四竄,惶聲呐喊。

     緊接着,無數矯健人影,各攜兵刃,立即縱上外莊房面,各站警戒位置,紛紛向内莊的房面望來。

     這時,鐘聲雜亂無序地響着,不時傳來聲聲狂笑、數聲嚎叫和怒喝,十分甯靜的益陽莊,頓時大亂。

     陸人傑一看這情形,心知要糟,不知哪路高手,居然膽敢前來偷襲震赫武林的益陽莊。

     心念未畢,商媛媛已萬分關切地急聲說:“陸……快躲到我房裡去……” 龍茵茵也在旁焦急地催促說:“陸小俠,快下去吧,萬一被發現了,他們會誤以為你是前來犯莊的人……” 話未說完,前莊大廳方向,突然縱上數十人影,勢如潮水般向這面撲來。

     商媛媛一看,花容大變,不由脫口急聲說:“啊,不好,我爹爹和前來祝壽的各派掌門和長老們來了!” 陸人傑一聽也慌了,在未被發現前,他當然不願在今晚和商耀南照面,因而閃身隐在暗影下。

     但就在他閃身的同時,撲來的數十人影中,不少人同時高聲呐喊:“快來拿陸人傑呀……” “别放走了陸人傑……” 龍茵茵一聽,頓時驚呆了。

     商媛媛不知老爹爹怎知道,隻急得失聲哭了,她斷定這件事,必與那個送紙條
0.0740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