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剪 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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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劫不複之境! 這種兇險的戰況,場中隻有四人曉得,就是藍笠藍旌父子,與激鬥中的二人。

     另外八個黑衣人,由神算子蔔仁率領,已與林中出現的四個漁翁打扮的人,互相對峙,隻聽神算子蔔仁道:“想不到‘洞庭四豪’魚家兄弟,竟也來趟這道混水!老朋友,我們倒是久違了,隻是還望你四位想想以後再幹不遲!” 四漁人中一位身軀偉岸的中年漢子,哈哈大笑道:“久違了?我看神算子的招牌早砸了的好!前夜在伏虎寺中,蔔老元不是找過我們嗎?這才隔了兩天,您就算不出來了,還有什麼臉挂那塊破布?‘混水’?哈哈!我們魚家四兄弟,可就趟的太多了,莫說是這狐假虎威的陣仗,就是那為虎作伥的‘鼓令三更’,我們四個兄弟,也要義不容辭的碰碰着,他那鼓蠱,到底是有多厲害。

    ” 神算子蔔仁,陰聲一笑道:“俗語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又說:‘閻王注定三更死,那能等待到五更!’真是不錯,來來來,魚老大,讓我們玩玩!” 魚老大哈哈一笑道:“說你神算子不靈就是不靈!不相信,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最新的消息,算算着,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們不是說四更不回,就有人接應嗎?不錯,接應的是到了,可惜啊!除了那腿快的采花淫賊,花花公子見機溜得快以外,其餘的三位嘛,連那最兇的‘獨龍’也已屍橫‘天香居’,這時恐怕已喂了野狗了!” 神算子蔔仁,陰鸷的馬臉一長,哈哈大笑道:“就憑你們‘天香居’白老四的那把劈柴斧?哼!哼!也配?”話落,狠狠的“呸”了一口,緊跟着吐了一口黃黃的濃痰! 魚老大頭一仰,葦笠落于腦後,露出了一個清秀的面孔,笑吟吟的端詳了一下神算子蔔仁,神秘的道:“告訴你蔔大當家的另一個秘密,不錯,就憑白四快,可真也無法收拾了‘獨龍’,但是他擋一擋‘岷山二鬼’絕無問題,可以支持個三五百招,一個對一個,那就要着二鬼哪個先倒黴了!蔔大當家的,可别忘了,‘天香居’還有一位‘潮音寺’的傳人,白四俠的侄女兒,白甯馨白姑娘,你想,‘獨龍’的遭遇該如何?就憑他那份未動手前的德行?” “潮音寺傳人”五字入耳,神算子蔔仁已是臉色大變!再想一想“獨龍”祁天那份見了女子就口不擇言,目不斜視,手腳不停的惡習,碰到了專克邪藝異功的潮音絕學,豈有他“獨龍”的好處!心中越想越寒,不由得愣怔在當地,久久不能平複心中的激蕩! 神算子蔔仁,他可已經着清了當前的局勢,自己這邊,雖然人數占了優勢,然而真個派上用場的,卻隻有鐵掌追魂關查與自己,及另外的邛邙二惡,另五個茅山五鼠,在此處尚不夠對方任何一位招呼的,接戰是不能指望了!此處能來漁俠及洞庭四豪,誰知天香居能得到些什麼後援?想來魚老大講的定是實話!獨龍亦定是兇多吉少,而自己這兒,鐵拳追魂關奎已是自顧不暇,正有兩個功力悉敵的酒俠漁快,和另外尚有一位武功高不可測的年輕人在招呼着,盤算再三,自己與二惡當可與洞庭四豪中往何一位做對,五鼠亦可力敵一人,隻怕是酒俠同那功高不可測的少年人加入,則自己八人,可就隻有束手待斃的份兒了!想至此處,不禁暗暗心焦,隻急得冷汗直流,小眼睛直眨!突然計上心頭,微微一哂道:“魚老大莫危言聳聽,我蔔仁再不濟,也用不着去替獨龍祁老當家的擔心,隻是現下你我之間,該是如何,這就要看你魚大俠了。

    ” 這種明裡說來好聽,暗裡擠人的詞句,如何瞞得了洞庭四豪的魚大爺?隻見他豪放的一笑道:“我四兄弟行走江湖,向來是四位一體,對敵一人是四位,對敵萬人亦是四位!”說至此處,有意的稍停,瞟了一眼大皺眉頭的神算子蔔仁,在心裡暗笑一聲,繼續道:“不過,在未來此之前,我們老四說,今夜絕不聯手,他要嘗一嘗,單打獨鬥的滋味!” 神算于蔔仁,唯恐魚大爺變卦,“刷”的一聲,亮出了他那未被撕毀的第二塊招牌,向身旁其餘七人,一使眼色,肅客向魚大爺道:“那麼就讓我算命的來領教領教魚老大的分水峨嵋刺絕藝吧。

    ” 他是誠心要搶制先機,未等魚大俠答話,即論招襲向魚大俠的身前大穴,一式“招搖過市”,未待魚大俠應招,即又變招“招搖撞騙”,連連施展,魚大俠趁機亮出分水刺,施展開來,二人即激戰起來,霎時間是險招連連,風聲呼呼。

     同時間,二惡找上了魚二俠魚三俠,五鼠卻齊向魚四俠攻擊,魚家二弟兄與茅山二惡,交手不到十招,已是分出強弱。

    魚家二弟兄已是掌握了優勢,而五鼠卻也真是倒黴透頂,他們碰上了魚家四兄弟中,年紀最輕武功最強,人也最為機靈陰損的魚四爺魚濁,原來洞庭四豪,是以泾渭清濁命名,四豪是家傳武藝,為洞庭漁隐魚龍之子,魚老俠一身藝業,因天賦關系,多傳授了魚濁,五鼠這一搭上手,連手招式頻施,就是無法傷得了魚四爺,魚四爺人生得矮小精悍,一套“鲇魚步”施展開,竟在六七招間,連連奪下了五鼠的五支兵刃,個個被魚四爺點了穴道倒于當地,而魚三爺魚清,此時亦一峨嵋刺紮穿茅山二惡老大的肚腹,魚二爺在大惡痛吼倒地時,趁二惡一分神間,一刺敲碎了二惡的膝蓋骨,緊跟着一刺結果了性命,當場了帳,隻有魚大爺卻在分神觀看三位兄弟時,被神算子蔔仁一式“招無虛發”,迫退二步,神算子蔔仁趁此竄進樹林,一晃不見人影。

     洞庭四豪方待追蹤,突聽酒俠藍笠道:“魚老大算啦!讓他去吧!除非他向善,若仍回伏虎寺,還拍他跑了嗎?”魚家兄弟聞言,這才煞住業已冒起的身形,折轉身将視線投向鬥場! 隻見此時場中惡鬥的二人,漁俠白鲲,大葦笠挂腦後,無風自蕩,然而白三爺卻面帶笑容,傲然挺立,手中漁竿釣絲,此時繃得筆直,與鐵拳追魂關奎的烏光靈蛇鞭蛇頭糾纏在一起。

     鐵掌追魂關奎此時須發戟立,龐大的身體前傾,兩手緊握靈蛇軟鞭,尤在微微顫抖,全身業已為汗珠濕透,頭上蒸氣如鍋滾,臉色煞白,已是強弩之末。

     “唰”的一聲,二件兵刃頓開,漁俠白鲲身形微晃,甫即立定,原是笑吟吟的面容,頓時罩上一層嚴霍,挺立原地閉目調息。

     鐵掌追魂關奎,卻雙股着地,軟鞭撒手,萎靡的癱瘓當場,胸間大起大伏,喘息不已。

     藍旌此時,突地揚手彈出了一粒黑色小丸,射向調息中的白三爺,丸到唇邊,勁疾頓消,似有人舀着般的喂進了白三爺口中,藍衫少年轉面同樣的喂了一粒給癱瘓的鐵軍追魂關奎後,輕聲道:“關大俠鐵掌追魂之名得來不易,往昔似未聞你施用過毒掌,而今晚你之毒掌氣味,似帶蠱毒之氣,藍旌送你一粒恩師的小還丹,今後為俠為盜,全憑尊意,隻是希望關大俠莫辜負了你那好身手!” 話落,在酒俠藍笠率領下,縱身退去。

     天香居後進正房中,燈火明亮,一張圓桌上,坐了十個人,酒漁樵三俠,洞庭四豪,與藍衫少年藍旌,美姑娘白甯馨與十二三歲的童子藍旆。

     依舊是店小二打扮的樵俠白四爺白楓,正興高采烈的叙述着酒俠與藍旌走後,天香居的狀況。

     原來,在酒俠與藍旌走後,馨姑娘領着童子藍旆,進了正房休息,白四爺卻四處小心的看了看門戶,并把那業已被五鼠摘下摔在大街上的天香居招牌撿起,看看四周無人,躍身挂上,這才回到他的房間,熄燈準備就寝,就在他剛剛眯上眼,進人睡鄉時,突聽“嗖”的一聲微響,他這兒還未曾決定行止時,窗外已傳來了美姑娘甯馨的話聲道:“四叔快起來,有夜行人向店裡來,好像是三位,不,還有一位,輕功甚高明。

    ” 白四爺一骨碌翻身坐起,順手抄起了成名兵器闆斧,掖在腰上,拉開一條門縫,眯眼向外觀望,隻見房上,一連縱下三個夜行人,看其身手,自己當可對付,乃不待其叫嚷,一推門,站出來道:“各位晝夜來天香居何事?如欲住店,尚請由正門進來,似此……”話尚未止,突聽其中一人,似鬼嚎似的叫道:“鬼兒子,少羅嗦,叫姓藍的快出來,你苗大爺有事問他!” 白四爺一聽,氣往上沖,沉聲的向鬼叫的人道:“苗天你少鬼叫,就憑你岷山二鬼也配到這兒電叫?識相的你還是給我滾出去!” 岷山二鬼中的大鬼“吊客星”苗天,尖叫一聲,指着白四爺道:“鬼兒子的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如此對待你老子……” 話聲未歇,突感眼前人影一花,“啪”的一聲,嘴巴上挨了一下重的,滿口鬼牙均都脫落,鮮血順嘴流淌,顧不得疼痛,瞪着一雙鬼眼,向眼前一看,不禁神情一怔,木愣愣的姑在當地。

     面前竟是個絕色的美女,一聲嬌嗔,更顯得她玉面生色,大鬼苗天竟是忘了疼痛,傻呼呼的直吞血水。

     美姑娘身後的童子藍旆,卻在跳着腳歡呼! 身旁另一夜行人,生得唇紅齒白,一身白衣,随着夜風飄曳,看來潇灑已極,唯有那一雙三角眼,紅紅的竟被一圈藍色包圍,透着一股淫邪之氣,隻見他賊忒稀稀的眯着那對三角眼,望着甯馨姑娘,雙拳一抱,一揖到地,躬身擡頭,望着美姑娘道:“小娘子……” “呼”地一陣旋風,一圈黃影,自正房疾洩而來,伸手抓起了躬身作揖的夜行人,口中叱道:“花花兒躲開,這朵鮮花肥羊兒是你祁爺的了!”話出身動,臂揚手撒,被叫做花花兒的夜行人,被扔上了屋脊,一個鹞子翻身,安然落下,口中卻連聲應“是”,而那三角眼中卻冒出了火般,怨毒的瞪着一身黃衣的人影。

     院中黃影将花花兒扔上屋脊後,一轉身,面向着美姑娘,露出了一排黃牙、闊嘴、鷹鼻、坳肋、削耳、一隻獨眼,配着秃頭紅須,陰森森的長臉,強作笑容,獨眼中,邪光如芒,磔磔道:“小美人,小寶貝,小心肝兒,好俊的功夫,好美的人兒,來來,同你祁家大爺玩兒,嘿嘿!我的小乖乖地!我的小乖乖兒!”口說手動,一隻烏黑的爪子,就向美姑娘身前伸去。

     美姑娘一見老賊這副德行,就惡心得要吐,又聽他口吐髒言,直氣得玉容變色,未待那祿山爪伸到,一晃身,老賊隻感到眼前一花,一怔間,突感到似鐵鏟般重擊,砸了自己伸出的右臂肘腕一下,匆促中記起面前乃系一有刺的玫瑰,倏運獨龍功,但卻正在此時,身前胸膛處,如被錐刺,左耳将台穴,正是他的獨龍功的死門,同時着了一下重的,自己隻感到如萬蟻鑽身,霎時間,獨龍功的全身力道回逆攻心,轟的一聲,頓時不醒人事,蜷縮倒地,一動也不動,一代老魔遇到了克星,竟連自己被什麼功力所傷,也不知道,即倒地死去,這也是他淫惡終生的報應。

     屋脊上的花花兒一見美姑娘,如此威勢,指顧間,将威震天南的獨龍老鷹祁天,喪命歸陰,隻吓得三魂喪了七魄,拔腿就溜,所幸此賊飛毛腿幫忙,得能逃得一命,一溜煙似的,霎那間,逃出鎮去。

     在黃影落地後,白四爺即心焦不已,四爺已認出面前乃是兇名照著的萬惡淫魔獨龍祁天,被扔上屋脊的是新近闖蕩江湖的花花公子郎千,正是一對淫賊,唯恐姑娘吃虧,自己方待上前與老魔拚命,誰知道姑娘竟三招二式就打發了這兇魔,白四爺一看,不由得精神大振,一掄闆斧,大喝一聲,就向怔在當地的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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