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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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不便,從船上借了一把短刀,銜在口裡下了水,他是以踩水法前進,雖然是半身停在水面上,前進的速度并不比常人跑起來慢。

     兩人一前一後向江豬身旁泅去,距離還有兩丈遠近,就被江豬發現了。

     這東西平素在江中稱雄慣了,連一般大船見了它都躲避不疊,此刻見小小的兩個人居然不避兇威,甚至膽敢迎着它泅來,不由得激發了兇性。

     大頭一擺,立即朝二人猛沖,大口利齒森森,形相端的吓人。

     李來風雙臂向上一擡,人已沉入水中,江水濁黃,憑他那好眼力,也隻能看出四五尺遠近,等到江豬從頭上遊過,他才瞧出這東西敢情并不是魚,稀稀疏疏的還長了幾根黑毛,全身無鱗。

     當時不及細看,兩腿一并,身體猛向上浮,手中峨嵋刺,結結實實的紮上那東西的肚子,雖說在水中使不上力,然而這一紮,少說也有三百斤力量,滿心認為可以貫腹而入,誰想到手中一彈,竟如刺上一件輕轫的東西,生生地将峨嵋剌頂将回來,幾乎脫手飛出。

     那東西吃疼,仗着天生皮厚肉堅,卻也吃了一點苦頭,大尾一掃,隔着水竟将這一代宗主甩開丈許了。

     李來風暗呼一聲厲害,鑽出水面一看。

     老化子分明也是同樣地吃了虧,隻是他功力較深,不像自己這樣狼狽。

     二人都是江湖上跺腳四海颠的人物,居然合手連個畜牲都治不了,這個人丢得可夠大的了。

     百結神乞徐亮首先沉怒,眼看前面那孽畜又回頭遊來,猛喝一聲,身體竄離水面丈許,拼着耗損真力,雙掌翻開,竟用向不出手的南明離火掌功攻去。

     掌風夾着一股熱浪,擊向江豬頭上,那東西全身刀劍不入,想來也怕火烤,龐大的身軀應變極為靈敏,尾巴用力一揮,将身子沉入水裡,掌力也自擊到,砰然一響,水花飛起,含着一股白氣冒起。

     水能克火,已将掌力化為無形。

     老叫化空中停不住身,依然掉下水裡,這下可真洩了氣,掌既無效,刀也不能傷它,弄不好或許還會給它咬上一口,那才冤枉呢。

     是以人在水中,身手都不敢稍懈,左手一推,側面竄出七八尺,幸虧有此一避,身勢剛緩,原先落下之處,湧然波翻,掀出一顆大頭,正是那東西自水底出擊。

     老叫化暗伸一下舌頭,耳中卻聽得船上歐陽子陵揚聲喊道:“二位兄長且請上船少歇,此物皮韌革堅,而且動作似受過人的訓練,容小弟以龍泉劍除它。

    ” 徐亮想來在水中的确莫伊奈何,隻好向李來風一打招呼,雙雙回到船上。

     歐陽子陵捧劍立于船頭,嗆然一聲,神物出鞘,晶光四射,但見他仰天長嘯,壯如龍吟,蓦而撒劍向空,宛若一道青虻。

     大家都愕然相顧,不知他弄什麼玄虛。

     歐陽此時面色莊重,默運口訣,白衣一恍,竟然身随劍起,青白光芒混成一股,分不出那是人,那是劍。

     江豬已離船丈許,掀起的波濤推得那麼大的船也不住地擺動。

     那東西見光華灑至,想也知道厲害,忙一埋頭,沉入水底,劍光跟着追下去,江面上突然平靜了,混濁的江水蕩漾着幾個水泡,大家不禁擔起心來了。

     蓦然紅光一崩,黃色的水中透上一股鮮紅,是江豬的?還是他的?大家都緊張地注視着江水,一顆心幾乎從腔子裡跳出來。

     突而青白光華再開,冒出水面而不帶一絲水花,電火似的繞了幾匝,才輕輕地飄落船頭上。

     歐陽子陵笑吟吟地站在那兒,别說平安無恙,連衣服也沒潮着一角。

     大家才夢驚似的喊出一聲“好”。

     許多水手以為是神人下降,幹脆跪下了。

     無非道長先開口道:“原來少俠已練成憑氣禦劍,此技僅屬傳聞,生平未嘗目睹,今天才算開了眼界,貧道未解的是三百年來,江湖上未聞有人能此,想來令師也不擅此功,少俠由何學得。

    ” 歐陽子陵聞言首先收劍入鞘,然後才恭敬地答道:“家師甯機真人,晚年悟道,參出其中訣要,然以神物難求,未能親試,深感遺憾,故以留下口訣,晚輩此番金陵較技,目的也兒為了此劍,練成此技,以完先師未竟之願,這一路上雖稍加練習,究竟未夠純熟,心神意念,尚不能與劍化為一體,是以耽誤良久,才斬卻該獸,倒累大家虛驚一場了。

    ” 歐陽子陵雖是輕描淡寫的講出這幾句話,早将一般武林高手驚得呆了,跟他論交的幾個人固是興奮之至,一些二流武功高手也深覺此行得追随為榮,就在大家驚喜交集的當兒,蓦聽得絕壁上傳來一陣震人耳鼓的長笑。

     那笑聲彷佛是無數碎針,刺得人心血翻燥,十分難過。

     一個個忙運功抵禦。

     百結神乞徐亮首先不耐,凝集丹田之氣,振喉長嘯,竟用獅子吼神功與那笑聲抗拒。

     大家路覺得較為輕松一點,然而笑聲還是從長嘯間隙中透進來。

     了性大師自從金陵會後,佛性更悟,平時從不興貪嗔鬥勝之念,此刻見大家都是一臉痛苦之狀。

     絕代高手歐陽子陵若有所思呆在一旁未作理會,隻有長展壽眉,口中朗吟一聲:“阿彌陀佛!” 音調不算響亮,然具無上威力,各人立覺心中一松。

     而壁上長笑驟失,換來一聲略帶失望的歎息:“甯機老道的孽徒已然不錯了,不意船上猶有高人,老夫莊佑,此番重入江湖,總算不至沒有知音,白帝城中,敬迢大駕。

    ” 語畢,驟見山壁上一道身形,疾若猿猱,一閃即逝。

     歐陽子陵滿臉慚愧趨向了性大師身畔長揖道:“晚輩乍間笑聲,心知必是四絕神君現身攔截,一意去揣摩他的功力,忽略了大家,幸蒙老禅師出手,天龍禅唱,果是不凡,十數日來,大師功力精進如此,确是可賀。

    ” 了性大師連忙回禮道:“少俠說那裡話來,老衲多承數度指示,方開茅塞,适才冒然之舉,實為初試,僥幸奏效,此去白帝不遠,少俠想必知敵已詳,尚應少作準備,以免到時為敵所乘。

    ” 歐陽子陵敬諾而退,一問舟子,到白帝城隻有一天的水程。

     老少衆俠想到熱鬧就在眼前,雖然有點危險,可是他們信任歐陽子陵,一個個還是興沖沖的。

     歐陽子陵卻拉住陳慧珠道:“珠妹妹,我要用這一天工夫,将禦劍氣訣練熟,船上人多,沒有靜室隻好借你的小艙一用,而且更要煩你護法,千萬不準人闖進來,同時無因師太亦請你代為告罪。

    ” 原來船上男的多,隻有她與少林無因師太住了一間小艙。

     大姑娘心切檀郎安全,自是滿口答應,眼睜睜地将陵哥哥送進屋子,又托哥哥到前艙向無因師太說明,自己挪了一把椅子,居然坐鎮在門口。

     所謂朝發白帝,暮抵江陵,是順水而言,這一逆水而上雖隻有兩百裡水程,日夜兼途,數十名水手并力打獎,也需要一日時光。

     大姑娘看守得倦了,靠着椅子朦胧欲睡,忽然有人拍她肩膀,驚得直跳起來口中忙喊: “不能進去!” 睜開眼睛一看,可不是陵哥哥好好地站在面前,臉上神采煥發,想必用功已完,嘟起嘴道:“人家替你看門,累得要死,你出來了也不喊我一聲,還要惡作劇,看我理你才怪。

    ” 說完果然背過身去,假裝生氣。

     歐陽子陵心中十分感動,知道她愛鬧小性,逐故意在後面沮喪地道:“我一出來,看到你睡着了,一時情急,将你叫醒過來,忘記了一件事,可惜!可惜!” 姑娘聽他說得很正經,忙又回身道:“你忘了什麼事,可惜什麼!” 歐陽子陵忍住笑道:“早知道你會怪我,至少也要用墨替你添上兩撇胡子,以免平白受冤。

    ” 姑娘被他招笑了。

     就在嘻嘻哈哈的笑聲中,船外人語嘈雜,船老大高聲喝道:“白帝城到,碼頭上的大哥,請讓條路,小弟的船要攏岸。

    ” 白帝城在四川奉節縣東,原名魚腹,王莽時,公孫述至此,自謂此地上應天象,承漢土運,改名為白帝城,還是相當熱鬧。

     船剛靠岸,白不凡已經在碼頭上等候道:“諸位一日之間,趕到此地,實在不慢,家師已在前途等侯,在下特為引駕。

    ” 他上次吃了苦頭,這會詞色之間已無傲氣,惟獨見到歐陽子陵與陳慧珠含笑并立,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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