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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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道長一聲慨歎:“平時我們這些人自認為一派之長,眼高于天,歐陽施主玄武湖上獻技,固然令貧道心折,然以為人中鱗鳳,英雄少年,不過僅一人而已,現見這白姓少年,功力亦是如此了得,看來我們這些歲數真是癡長了!” 言下不禁十分感慨。

     歐陽子陵扣正色道:“道長此言差矣,武功一道,還是以勤字見長,設或因師承各異,或得靈藥之助而速成,隻是緣份而已,若以道長數十載修為之功,再得曠世難得之奇緣,則天下可不作第二人想。

     晚輩此次奉師命行道,光大武林,些微末枝,原無敝帚自珍之意,待括蒼事了,拟将道家太清氣訣與一些失傳的劍招拳經,一一書之于帛。

     凡武林中心地端正之士,均可按圖索骥以期有成,隻是恐知人不易,倘誤傳匪類,反足以助其害,然亦不能因噎廢食,待日後由道長等各派宗主,共商此事後,再作決定吧!” 無非道長等人聽完這番話,對歐陽子陵的胸襟懷抱,佩服的五體投地。

     然而這件事實在太大了,一時倒不能表示意見,遂在口頭上稱頌一番,相繼都走入艙裡了。

     歐陽子陵與陳慧珠走在最後面。

     姑娘驚魂已定,想起剛才的情景,實在又羞又喜,緊挨看他的身旁道:“陵哥哥,你壞死了,眼看着我受人家欺負,你也不早些出來幫忙,剛才要不是我情急喊起來,你恐怕還在一旁看熱鬧,等我丢醜呢!” 歐陽子陵鼻中隻聞到一陣少女特有的芳香,甜甜的别有一種醉人的韻味,再看她如怨如艾的神色,想起她在情急時對自己所表露夠真意,心中十分感動,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道: “珠妹妹,不會的,我是因為你雖然自小就開始練功,一直沒有真正與人對過手,想讓你增加一點臨敵經驗。

     再者也想看你大羅劍的威力能發揮到什麼程度,所以才暫時在旁觀看,其實放着無非道長和了性、覺殘二位大師在側,那裡會讓你真吃到那個淫徙的虧呢!” 話才完,前面的覺殘大師回頭笑道:“少俠别給我們臉上貼金了,貧僧一招之内,就被人家震回來,若非少俠及時援手,隻怕當場就得躺下。

    不過少俠此舉用意雖好,究竟過份冒險一點,那小子身手不凡,真要讓他挨了姑娘一點衣服,我們這一群人的臉還往那兒擱。

    姑娘固然要濺血江上,您少俠也免不了落個抱憾終生,下次這種事可千萬開玩笑不得的。

    ” 幾句話雖屬調笑,扣字字實情,聽得歐陽子陵背上如有芒刺,臉紅耳赤,十分慚愧。

     姑娘本來還不怎麼樣,聽他這麼一說,倒覺得受了極大委曲,鼻梁一酸,秀目中頓時熱淚盈眶,看到心上人那份難受的模樣,怕刺激他太甚,盡力忍住沒掉下來。

     無非道長突而哈哈大笑道:“老和尚未免也杞人憂天了,陳姑娘這一陣子跟小俠耳鬓厮磨,再加上她心思靈巧,當初憑一筒柚箭,連煞手神魔厲天吼都鬧了個灰頭土臉,現在更不用說了,勝那小子倒不一定有把握,幾十招内要說吃虧,那是絕不會有的事,強将手下無弱兵,我看你老和尚是白擔這份心了。

    ” 無非道長本來不苛言笑,都隻因見情态頗為尴尬,怕歐陽子陵下不了台,故而破例開了次玩笑。

     同時武當峨楣淵源甚深,他與覺殘私交更好,明知奚落幾句,老和尚也不會生氣,足見他對這年輕人之器重。

     覺殘大師也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不過他心中對歐陽子陵亦是十分敬重,聞言哈哈一笑,就把事情帶過了。

     慧珠姑娘被他們一打岔,滿肚子怨氣也消了,拉住歐陽子陵道:“陵哥哥,你不是說大羅天上神仙劍,怎麼我一連攻了幾招,都被人家輕輕躲過,而且那姓白的說他師父已有破解之法,那麼我學了不是依然沒多大用嗎?不行,你一定要教我幾手别的,下次看見他,我要好好地打他一頓出出氣。

    ” 歐陽子陵微微笑道:“當年我師尊對付四絕神君時,藝業尚未臻化境,老妖怪即使記得幾招,找出一些破綻,都早經改正了,你剛才使劍時,他隻能夠躲而不敢化解,就是可證實的。

     後來我兩位師尊又創研出幾招更厲害,因為你功力不夠使用,所以沒有教你,我對白不凡講不見老妖怪不撒劍倒不是自吹自擂,我确信有勝他的把握,就是你會的那幾招,真要勁力充足,也可支持個百十回合不敗。

     掌上功夫我有佛門青蓮心功護體,百力不侵,倒不怕他,問題在乎琴棋三絕。

     據說我恩師甯機真人,也隻能勉強戰個平手,百年來老怪功夫必又進步不少,惟有到時相機應付了。

     你雖已服千載玉芝,功力仍嫌不足,我有一套龍形八式掌法,加上雲夢二哥的潛蹤步,劍掌合用,再遇上那個狂徒,包你不會吃虧了。

    ” 姑娘聽他替自己設想得如此周到,芳心十分安慰,緊緊地偎着他。

     無非等人識趣,一一回到後艙。

     空洞洞的客臉中,紅燭高燒,璧人如玉,照着俪影雙雙。

     船窗外滿天繁星,一彎新月如弓,東船西舫悄無聲,不!有聲,隻是絮絮切切的細語,聽不清楚說什麼而已。

     岸上傳來嘈雜的人聲,那是拉牽的苦力和操舟的水手們飽飲歸來。

     一會,又可聽見上官雲彬和徐亮粗大的嗓子在遠處叫嚷着過來,上岸去玩的人都紛紛地回船了。

     無非道長重新把大家集合在艙内,将剛才所發生的事叙述一遍。

     換來的是驚異,贊歎,當然有的人還不完全相信,有的人卻遺憾着錯過一場好戲,不過每個人都提高了驚覺。

     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結他們前途又添上一份兇險。

     大家都望着歐陽子陵,見他神色安定,心中就放寬了不少,彷拂每個人都确信這位青年奇俠,會給他們一層安全的保障。

     遠處傳來數聲雞鳴,迢迢的征途又将開始了 “長江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這是川中漁歌,正說明了巫峽的風光,素湍綠潭,回清倒影,懸泉瀑布,林寒澗肅,上有高猿長嘯,屬行凄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

     數百裡中,兩岸連山,略無阙處,拉牽的人無法立足,隻好幫忙上船劃槳操橹,奮力逆流而上,灘多水急。

     船上的操舵舟子,多是積有多年經驗的人擔任,到此也是非常謹慎,不敢少懈。

     船上群俠倒是絕不在乎,紛紛走到船頭或是打開船艙,浏覽兩岸風景,正是欣賞得十分有味的時候,忽然上流急如箭矢一般淌來兩隻小船。

     船夫隔得老遠高聲大喊:“前面來船快回頭,上流在鬧江豬!” 船老大聽得馬上面如土色,急忙就想掉頭,可是被百結神乞阻住了。

     丐幫長老見多識廣,知道江豬即是海豚,又名海和尚,身形龐碩無朋,更兼力大,隻是此物平素出現在長江下遊,不知如何會跑到上遊來,他自恃船上能手甚多,要是叫畜牲趕回頭,今後大家就别混了。

     極力向船老大擔保無恙,同時更告訴他決心要為江上除害。

     出外跑跑的人都是照子雪亮,這一批老老少少的人又不拘形迹,平素談話中部已聽出有好幾個都是名聞江湖的武林宗主,見他一拍胸膛,船老大立刻也雄心萬丈,親自到後面把舵,同時關照大家盡力往前劃。

     這些舟子們又豈有不好事的,一個個管上用力,船倒反而像飛似的向前趕去。

     百結神乞徐亮和邛崃掌門鐵掌無敵李來風俱是精通水性的,他倆早已束裝定當。

     行了裡許遠近,就見濁浪排空,風浪中一個水牛大小的怪物正在掀波作浪,圓頭細眼,胸前兩枝長鳍狀如人手,睹得船來彷佛觸怒了它的兇性一下竄出水面。

     好家夥,那身體足有一丈多長,通體作黃黑色,直奔船隻沖來。

     百結神乞功力高深,見狀也有點心悸,江豬的确見過不少,像這麼大的尚屬初會,不過他胸膛拍在前頭,這時不能太示弱,朝李來風打個招呼,雙雙竄下去水中。

     李來風的兵器原就是峨媚刺,可作水陸兩用,這會剛巧有用,他一個猛子紮下去,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船上的水手本來已吓得停手不劃,船也被水沖退了兩三丈。

     及見他水性如此了得,震天價一聲發喊,重新鼓起勇氣将船定住。

     徐亮的打狗棒在水中使起來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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