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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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的大笑聲空洞地回繞在廳堂。

     我也不多說什麼,還沒脫下制服,書包還挂在肩上,就一掌一掌将房間打出一個大洞,足足打了十六掌,才将房間“複原”完畢。

    不過我沒有将師父後來一劍淩空砍掉的那座牆一并轟掉,畢竟強風從兩方向灌進來,東西都給吹得亂七八糟。

     爸當然很生氣,把我叫到客廳訓了一頓,各位叔叔伯伯也好言規勸我不要亂拆房子,我隻是冷冷聽着。

     以前的我,還會努力陪着笑臉,假裝很享受死大人惡爛的溫情,但現在,我連朝那些死大人正眼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我真是搞不懂為什麼他們可以馬拉松式講那麼無趣的話,難道真的沒事做了嗎? 叔叔伯伯一邊好意規勸我當個好孩子,一邊質問我哪兒學的功夫,而一九八七年當時的台灣,跆拳道館開得到處都是,所以我随口說我練跆拳道已經不小心練到黑帶。

     反正爸根本就不清楚、也不願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學過跆拳道。

     王伯伯的手裹着厚厚的中藥,散發濃烈的麝香,坐在爸爸的旁邊亂嚷嚷,講述着我除夕夜時兇神惡煞的模樣,爸越聽越氣,畢竟我使他大失面子。

     我靜靜地聽着,滿腦子都是變化無端的劍招,直到有東西刺向我的臉,我才恢複神智。

     恢複神智時,我的手指夾着一支雞毛撣子,一支原本要揮打我臉的雞毛撣子。

     而王伯伯的左手,正拿着雞毛撣子。

     他竟然要代替我爸教訓我? “左手吃飯方不方便?”我看着王伯伯那隻豬。

     “你還敢說!還不快把手放開?”王伯伯氣得大叫。

     “以後你就用懶叫吃飯。

    ”我左手指夾着雞毛撣子,右手抓着王伯伯完好的左手,溜滴滴轉了一圈。

     我背起書包,去廚房拿了兩個菜上樓,客廳裡則又被王伯伯的哭聲占據。

     沒有人敢攔住我,沒有人敢叫住我,我就這樣上樓,關起房門,拿起高音笛練劍,幻想自己正在使黃藥師的玉箫劍法。

     又過了幾個月,師父跟我在小小的房間中身法騰挪,劍影霍霍,師父扮演假想敵的角色啟發我改善攻擊的方式,屬于我自己的劍法便一點一滴地形塑出來。

     阿義也會跟師父在房裡來場怪異的龍争虎鬥,阿義的怪劍雖然依舊亂中無序,但在數十次攻防演練後,居然也創造出一種詭異且極少重複的劍招,很能在兇險的情況下,以奇招令師父大吃一驚。

     “你們兩個最近都很有長進,很好、很好,淵仔承襲我的快劍,阿義則悟出奇形怪劍,都很好,而拳腳招式大抵由心而發,跟劍法無法一樣,以絕快的身法靈動補招式不足,日夜練習,随心創招,磨出自己的手腳。

    過幾天我們便開始練輕功,輕功有成的話,對身法大有益處,劍法拳腳都能更上層樓。

    ”師父嘉許道。

     “師父,你在藍金屠殺武林時躲起來練劍,不是悟出什麼掌劍雙絕?你不是說掌劍雙絕驚天地泣鬼神?怎不教教我們?很難嗎?”我大汗淋漓地說,摸着剛剛用來當劍的桌腳。

     “對呀,就算不教我們,也使給我們看看,讓我們開個眼界。

    ”阿義同樣滿身大汗,手中的扯鈴棒敲着地上。

     師父難為情地說:“其實我也忘了,三百年了,一牛車的事都忘得一幹二淨。

    ” 我張大嘴說:“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 阿義也笑道:“哇!不是說那藍金也沒死?那師父遇到藍金怎麼辦?唯一制敵的最強武器就這樣忘光光?” 師父坐在我床上,爽朗地說道:“忘光光也無妨,與藍金生平最後一戰或可期,或不可期,更是無法預算,我年歲已大,藍金雖小我幾歲,卻也敵不過歲月催人,加上天大地大,說不定兩人永無碰面之時,都将白發而死吧。

    ” 我問道:“雖然天大地大,但藍金終歸是師父的仇敵啊,為什麼師父不到處找他報仇?” 師父從布袋中拿出一個黑鍋子,說:“報仇雖然也是正義,但我一直記着祖師爺的教訓,既然藍金可能在廣大天下的任何一處,我找着他的機會便十分渺茫,與其花大量時間尋找他複仇,不如說,培養正義的力量才是我最重大的責任;而這分責任将來也會加在你們的肩上,你們一定要青出于藍,一定要身懷絕世武藝,一定要相信自己,如此才能跟社會裡無窮無盡的邪惡力量搏鬥。

    ” 師父說着說着,已從布袋裡拿出一堆簡單食材,阿義問:“吃火鍋?” 師父點點頭,說:“我在山裡摘了些野菜,宰了些小獸,用内力滾燙鍋湯就可以吃了,這也是練功夫的好處。

    ” 于是,師徒三人将山間野味胡亂丢進鍋子,加了些水,便輪流用内力煮火鍋,香味四溢。

     用内力滾燙的火鍋特别好吃,且非常值得推廣成全民運動。

     不必耗電,也沒有燒木炭造成的空氣污染,還可以鍛煉身體,随手可吃。

     題外話,此後我們師徒三人便常常用内力煮火鍋、煮稀飯、滾白煮肉、燙青菜吃,師父偶爾會将内力鼓蕩到極緻,用極燙的手掌來個山筍快炒山兔,為内力大餐加菜,不過我跟阿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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