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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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吃師父的快炒就是了。

    師父的手好髒。

     師父一邊喝着野菜湯,一邊說:“以後你們輕功大成時,不管是偷襲或是逃跑的本事都夠了,師父便帶你們真正行俠仗義,體驗真實的武林。

    ” 阿義點點頭,說:“不過,我們到底要偷襲誰還是暗殺誰?被警察抓起來的話怎麼辦?難道真的跟他說我是在行俠仗義?”一邊舀起火鍋湯裡的紅蘿蔔。

     師父說:“到時候就知道了,師父晚上教你們武功,白天你們上學堂,師父就到處調查為惡之人。

    唉,每個社會都有行惡之人,有的出手教訓一頓便算,有的卻必須斬之後快。

    ” 我兩掌搭着鍋子,運着内力說:“師父,現在社會不大一樣了,警察雖然有好有壞,不過好的警察還是占了大部分,為什麼不把壞人抓給警察處理就好了?” 阿義也說道:“對啊,我看電視裡的好人,他們的朋友雖然被壞人殺掉了,但好人把壞人抓住後,雖然很想一槍殺掉壞人,但最後還是很硬氣地說一聲什麼交給司法來審判啦,或是你這種人渣還不配髒了我的手之類的,然後就把壞人交給警察了。

    ” 我繼續附和道:“電影的最後都是好人拿槍指着壞人的頭,壞人一直在求饒,然後有一堆好人圍着他們,一直鬼叫鬼叫,叫好人不要沖動,說司法會給你一個公道,要不然就是哭着勸好人把槍放下,說什麼﹃你要是開槍殺了他,不就跟他一樣了嗎?﹄這種話,那個好人雖然一堆親朋友好都被殺了,但最後都會無奈地把槍放下,罵壞人一、兩句就交給警察處理了。

    ” 阿義來上一句:“不過那個壞人常常有夠笨的,還會趁好人轉過身時偷襲好人,才讓好人有不得以殺了壞人的結尾。

    ” 師父說:“你們在說什麼我都沒看過,不過,師父不會幹預你們心中正義的樣子,總有一天,你們都會成為大俠,都會遇到棘手的局面,也會面對被迫出手的壓力,不過,隻要你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師父都相信你們。

    ” 我跟阿義當時聽得不很明白,不過在我的心中,師父的話正跟武俠小說裡的正義情境開始對話。

     金庸武俠小說裡,很少看見警察,也就是捕快。

     古龍武俠小說裡,常常看見捕快,但都是遜腳或惡人,真正調查離奇命案緝兇的,卻是不具衙門身分的陸小鳳、楚留香等人。

     而武俠小說裡的世界,總沒看過大俠殺了壞人後去衙門說明案情的,江湖惡霸明目張膽在大街上殺了一票人,也絕少看過捕快勤勞地出動,就算出動了,常常也隻是炮灰的角色。

     維護江湖和平的,幾乎都是随自己意思出手的英雄。

     如果英雄出手前,還要翻法條查察,或是出手後還要拎着一票壞蛋去報案的話,就顯得這個英雄好遜、好多事,一點也不灑脫了。

     又,小說裡的英雄常常說:“這次打斷你的狗腿,下次再讓我知道你的惡行,就廢了你一對招子!”或是類似的話。

    因此,江湖的恩怨不是在衙門裡裁斷的,而是英雄一個人評斷的,或是一票英雄集團評斷的。

     不過從反方向來看,江湖恩怨同樣也是由惡霸匪人決斷的,他們仗着一身本事作惡多端,有着另一套邪惡哲學。

     我想,既然衙門無力,英雄隻好多學點本事,以免江湖上太多厲害的壞人搞得老百姓要死不活的,那就不大妙。

     不過師父會怎麼出手制裁壞人呢? 現在壞人手上的黑星手槍怪強的,我可不會空手接子彈。

    但話又說回來,師父的無形劍氣也暴強的,拿着桌腳遠遠朝壞人一揮,壞人來不及掏槍就被切成兩塊了……但,難道師父要教我們殺人執行正義嗎? 也許我們該當個窩囊的大俠,把壞人的黑星手槍劈掉後,把他揍一頓送給警察就好了。

    窩囊一點沒關系,殺人太恐怖,還要處理同樣恐怖的屍體。

     想到這裡,我就不願意繼續想下去了。

     “在想什麼?湯滾啦!”師父說,夾起湯裡的螺肉。

     我将手掌拿開,盛了碗山菜,說:“師父,那場決戰最後究竟怎麼了?” 阿義的臉給碗裡的熱氣蒸糊了,說:“還有啊,師父你怎麼活過三百年的?難道有烏龜長生訣?教一下、教一下。

    ” 師父手中的碗停了下來,躊躇着什麼。

     時光,又悄悄回到那個黑暗、幾乎無法呼吸的地穴裡。

     我的手掌被藍金的無形氣劍刺穿,卻硬是在他腦門上印下一掌,可惜氣勁已衰,隻打得藍金踉跄一退。

    我見機不可失,拿着劍往前一輪狂刺,卻隻是刺進無聲無息的空氣裡。

     回想起來,當時我太倉皇了,居然一得手後便急着搶攻,卻讓陰狠的藍金趁機隐匿在劍風裡,像鬼一樣消失了。

     我再度閉住氣息,将左手掌貼着大腿,讓血慢慢沿着大腿流下,以免滴血聲引來藍金的劍。

     在黑暗中對抗黑暗,我的心境卻再無害怕,隻是專注地尋找身負重傷的惡魔。

     藍金在我剛猛無俦的掌力下受了内傷,左肩跟喉頭各中我一劍,天靈蓋又挨了我一掌,即使在這樣的優勢下,我也必須冷靜沉着,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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