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夢魇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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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匹駿馬在荒僻的山道上狂奔,黑馬上的騎上是何敢,白馬上的姑娘是金鈴。

     這一帶的地勢何敢非常熟悉,他盡量領着金鈴繞行于比較人煙稀少的野徑樵路上走,走是難走了點,照常理危險性該相對的減低了。

     自一大早兩人就發馬北馳,誰也沒有多話,這一路來不停的奔跑了近兩個時辰,馬兒口鼻間急促的噴着白氣,油光的皮毛汗水透濕,坐騎固然顯露了乏态,就連騎在鞍上的金鈴也大大的覺得吃不消了。

     何敢卻像若無其事,他領頭在前,一個勁的催馬疾行,塵土飛揚中,他在馬背上的身形穩定不動,看模樣,他似乎可以用這種姿勢一直挺出三千裡! 出發之前,金鈴原是周身雪白的裙據,打扮俏麗脫俗,纖塵不染,現在可好,鮮潔的雲裳變成了一片灰黃,沙土滿臉盈發,除了兩隻鳳眼依然晶瑩明亮,從頭到腳,全都不像是金鈴了,真叫夠狼狽的,而前前面,何敢猶在那裡快馬加鞭,光景是不達地頭誓不歇啦! 忍了幾次之後,金鈴再也憋不住了,在那颠踬下,她嗆着撲鼻的沙塵招呼: “何敢,何敢,你慢一點,我有話說……” 一連叫了多少聲,領前的何敢才依稀聽到,他緩下奔速,回過頭來大聲問: “什麼事?須知時間寶貴,片刻也耽誤不得!” 金鈴索性勒缰停馬,邊不斷籲籲喘息着: “我太累,實在走不動了,何敢,我們好歹休息一會……” 何敢也隻好煞勢穩住,他瞪大雙眼,火爆的道: “你是騎在馬背上,又不是勞動自己的兩條腿,怎麼會累,又怎麼會走不動?我說金鈴姑娘,咱們這是在逃難避兇,和在家裡當少奶奶納福大不相同,能争一時是一時,不到該歇息的所在決不歇息,你把境況弄清楚,自就熬得住啦……” 金鈴實在不好意思說明她的兩側胯骨部位酸痛難當,下半身又麻又僵,她在鞍上艱辛的轉動着姿勢,苦着睑道: “真的很累,何敢,全身骨架子都像要颠散了,而且沙土這麼大,吸口氣能嗆得人發慌,你幫幫忙就在這裡先小想一會,要不然,末到地頭之前我怕人早癱了……” 何敢抛镫下馬,十分勉強的道: “也沒見過這麼嬌嫩的主兒,有坐騎代步還嫌灰沙大――好吧,反正命是你的,你要怎麼着随你,大不了我姓何的替你墊底便是!” 将馬兒策至路邊一片斜坡旁,金鈴落地的當口打了個踉跄,險些跌跤,幸而及時扶住一棵倒地的樹幹,才将身形穩定下來,她咬着下唇,臉上的神情好委屈。

     何敢擡頭望了望天色,心緒不甯的走到一側,卻不時目光閃動,頻頻朝四周搜視。

     輕喟一聲,金鈴沙沙的開口道: “你也是這一行的前輩了,風浪必經得不少,可是看你現在的樣子,似乎比我還要緊張倉皇――何敢,你真的這麼怕他們?” 呆了呆,何敢立時重重一哼: “我怕誰?我他娘的任是誰也不怕,我這叫小心,小心才駛得萬年船;金鈴姑娘,你當我們這碗飯是好吃的?若是沒有點計劃,不加點計謀,早三百年前我就埋進土裡了,今天還能替你保镖?” 金鈴平靜的道: “打一早見到你,你的神色就不大對,我看得出你有心事,何敢,昨天晚上一宿,你可是聽到什麼風聲?” 幹幹的咽着唾液,何敢道: “官玉成動作很快,比我想像中更快,他已經顯示出他的影響力了!” 沉默了一會,金鈴道: “譬如說?” 何敢道: “譬如說,他已用他的‘血靈令’肋迫各有關同道不準掩護你,不得包庇你,當然,能向他我報信将你出賣尤為歡迎,相反的,誰抗拒他的‘血靈令’,誰就等于和他對上了!” 金鈴緩緩的道: “那麼,你已決定和他對上了?” 兩邊太陽穴猛然跳動,何敢怒道: “我若非如此,眼前怎會站在這裡?” 金鈴微笑道: “恐怕你這樣做,不是完全為了我。

    ” 何敢道: “什麼意思?” 捏拳輕捶着自己雙腿,金鈴慢條斯理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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