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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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情于此等滑稽著作。

    照我看來,這實在是“想耍有趣而已”。

    此等著作乃為剛性過強之正統派文學傳統束縛之放縱。

    但幽默在文學中不能占什麼重要地位,至少幽默在文學中所擔任的角色及其價值未被公開承認過,幽默材料之包容于小說者至為豐富,但小說從未被正統學派視為文學之一部。

     《論語》、《韓非子》和《詩經》裡頭,倒有天字第一号的幽默。

    可是道學先生裝了滿肚的清正人生觀,到底未能在孔門著作中體會什麼诙諧的趣味,即似《詩經》中的美妙生動的小情詩也未領悟,竟替它下了一大篇荒唐古怪的注解,一如西方神學家之解釋《聖詩集》(SongofSongs)。

    陶淵明的作品中也含有一種美妙的幽默,那是一種閑暇的知足,風趣的逸緻和豐富的舍己為人的熱情。

    最好的例子,可見之于他的責子詩: 白發被兩鬓,肌膚不複實。

     雖有五男兒,總不好紙筆。

     阿舒已二八,懶惰故無匹。

     阿宣行志學,而不愛文術。

     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

     通子垂九齡,但念梨與栗。

     天運苟如此,且進杯中物。

     杜甫和李白的詩也孕涵着相當的幽默,杜甫作品常令人慘然苦笑。

    李白以其浪漫恬淡的情緒令人愉悅,但吾人遂不以幽默稱之。

    一種卑劣的威風,道學先生所挾持以為國教者,限制了思想情緒的自由發展,而使小說中自由表現的觀點和情緒成為禁物,可是幽默隻能在小說和天真觀點的領域上生存。

    事實于是很明顯,像這樣的因襲環境,不會增進幽默文學之産生的。

    假使有誰要搜集一個中國幽默文字的集子,他務須從民間歌謠、元劇、明代小說選拔出來,這些都是正統文學栅垣以外之産物,其他如私家筆記,文人書翰(宋明兩代尤富),态度的拘謹稍為解放,則亦含有幽默之材。

     但中國人人都有他自己的幽默,因為他們常常歡喜說說笑話,那種幽默是剛性的幽默,基于人生的诙諧的觀感。

    盡管報章的社論和政治論文格律極端謹嚴,不大理會幽默,可是中國人的重要革新運動和建設方案所采取的輕妙方法,常出乎外國人意想之外,未免幽默過度,像政府的平均地權計劃,水旱災救濟,新生活運動,禁煙委員會。

    有一位美國教授新近來遊上海,曆在各大學演講,不意聽講的學生每逢聽到他誠懇引證到新生活運動時,辄複哄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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