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圓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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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同,蓋此共通性即為各個民族所特有的社會政治園地所培育而發榮者也。

    故“圓熟”之不期而然出産于中國之環境,一如各種不同品種的梨出産于其特殊适宜的土地。

    也有生長美國的中國人,長大于完全不同的環境,他們就完全不具普通中國人之特性他們的單純的古怪鼻音,他們的粗率而有力的言語,可以沖散一個教職員會議。

    他們缺乏東方人所特具之優點:柔和的圓熟性。

    中國的大學生比之同年齡的美國青年來得成熟老蒼,因為初進美國大學一年級的中國青年,已不甚高興玩足球,駕汽車了。

    他老早另有了别種成年人的嗜好和興趣,大多數且已結過了婚,他們有了愛妻和家庭牽挂着他們的心,還有父母勞他們懷念,或許還要幫助幾個堂兄弟求學。

    負擔,使得人莊重嚴肅,而民族文化的傳統觀念亦足使他們的思想趨于穩健,早于生理上自然發展的過程。

     但是中國人的圓熟非自書本中得來,而出自社會環境,這個社會見了少年人的盛氣熱情,會笑出鼻涕。

    中國人有一種輕視少年熱情的根性,也輕視改革社會的新企圖。

    他們譏笑少年的躁進,譏笑“天下無難事”之自信,所以中國青年老是被教導在長者面前縮嘴閉口,不許放肆。

    中國青年很快地?會這個道理,因此他們不肯憨頭憨腦,硬撐革新社會的計劃,反而附從譏評,指出種種可能的困難,不利于任何新的嘗試。

    如此,他踏進了成熟的社會。

    于是留學生自歐美回國了,有的煊煊赫赫地制造牙膏,叫做“實業救國”或則翻譯幾首美國小詩,叫做“介紹西洋文化”。

    又因他們須擔負大家庭生活,又要幫助堂兄弟輩尋覓位置,假使他任職教育界,勢不能常坐冷闆凳,必須想個方法巴求飛黃騰達,譬如說做個大學校長,這才不失為家庭的好分子。

    這樣向上攀爬的過程,給了他一些生命和人性上不可磨滅的教訓。

    假使他忽略了這種種經驗,仍保持其年輕熱血的态度,到了三十歲還興奮地主張改進革新,那他倘不是徹底的呆子,便是搗亂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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