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公共精神的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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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是一個個人主義的民族,他們系心于各自的家庭而不知有社會,此種隻顧效忠家族的心理實即為擴大的自私心理。

    在中國人思想中初無“社團”這個名詞的存在,不可謂非奇事。

    在孔教的社會和政治哲學裡面,吾們可以看出人民組織範型的接續階段乃自家直接上升于國。

    《大學》有雲:“古之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又曰:“……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欲求一與“社團”這個字眼意識最相近的名詞,在中文裡頭乃不能不推兩個單字綴成的“國家”一個連語,這是中國抽象名辭構成原則而來的。

     “公共精神”為一新名詞,“公共意識”一詞亦然,“社會服務”一詞亦然,中國原來沒有這種東西。

    但“社會事件”當然也是有的,如婚喪喜慶,僧侶儀仗,四時令節。

    所缺乏者,乃屬于那些足以構成英美人士的社會生活者,如運動,如政治結社,如宗教,這是很顯而易見的。

    中國沒有教堂也沒有教會。

    中國人視談論政治如宗教上的禁例,他們不投票,也沒有讨論政治的黨社。

    他們不事放縱于運動,運動乃為連系合群的最佳方法,固為英美人士社會生活的基礎。

    當然,中國人也玩玩種種遊戲競技以資消遣,不過此等遊戲競技大率系屬于中國人個人主義的特性的。

    中國式的遊戲并不把競技者的分組對立兩大組合,如鬥蟋蟀,并非以一個組合對另一組合而作競賽。

    組合這件事情,向非所知。

    中國人的鬥牌遊戲,每人各自為戰。

    中國人歡喜打撲克一類的牌戲而不歡喜Bridge一類的牌戲(Bridge與Whist相類,系四人成局以兩人為一組,兩兩相對的一種牌戲)。

    中國人常喜搓麻将,固已久著盛名,麻将即近似撲克,非似Bridge。

    從這個麻将哲學中,可以看出中國人個人主義的素質。

     中國人的個人主義的例證,可見之于中國新聞紙的組織。

    中國人經營報紙,譬如搓麻将。

    著者常見中國日報請了主任編輯,專門擔任寫寫社論國内新聞,另有主編的人,他有他的固定的篇幅國際電訊,又另有主編的人,他有他的固定篇幅本埠新聞也另有編輯的人,他也有他的固定園地。

    如此四人各自掌理各自的部分,好比搓麻将的四個搭子,各人要竭力揣摩别人手中捏着的什麼牌,各人想讓自己先挺張,而掉出所不要的牌給下家的人。

    倘遇國内新聞過于擁擠,他可以随随便便地移入本埠新聞版,倘遇本埠新聞亦甚擁擠,又可移入盜警火警欄的地位(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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