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中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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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一切過度的學理,道德上的厭惡一切過度的行為。

    此種态度之天然趨勢,為産生“中庸之道”。

    它的意思實在相同于希臘的“不欲過分”的思想,中文意思适相同于moderation的字為“中和”,它的意義是“不過分而和諧”相同于restraint的字為“節”字,意義是“克制至适宜之程度”。

    《尚書》為中國記載政治公文最早之史籍,内載當堯禅位之時,勸告其繼承者舜說:“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厥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

    ”孟子贊美湯說:“湯執中,立賢無方。

    ”《中庸》上說:“舜好問,而好察迩言,隐惡而揚善,執其兩端而用其中于民……”他的意義是謂他必須聽取相反的兩端議論,而給雙方同樣打一個對折的折扣。

    中庸之道在中國人心中居極重要之位置,蓋他們自名其國号曰“中國”,有以見之。

    中國兩字所包含之意義,不止于地文上的印象,也顯示出一種生活的軌範。

    中庸即為本質上合乎人情的“常軌”,古代學者遵奉中庸之道,自诩已發現一切哲學的最基本之真理,故曰: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

     中庸之道覆被了一切,包藏了一切。

    它沖淡了所有學理的濃度,毀滅了所有宗教的意識。

    假定有一次一個儒教的老學究與一個佛教法師開一次辯論,這位大法師大概很能談談,他能夠引出許多材料以證明世上物質的虛無與人生之徒然,這時候,老學究大概将簡單地用他的實情而非邏輯的态度說:“倘令人人脫離家庭而遁迹空門,則世界上的一切國家與人民,将變成怎樣情形呢?”此非邏輯而極切人情的态度,其本身具有一種緊張的力。

    這個人生的标準不獨反對佛教,抑亦反對一切宗教,一切學理。

    吾人勢不複能緻力于邏輯。

    實際,所有學理之得以成為學理,乃一種思想,發育自創始者的心理作用。

    弗洛伊德神經學學理之内容實即為弗洛伊德(Freud)之化身而佛教學說之内容,乃佛陀之化身。

    所有一切學理,不問弗洛伊德或佛陀的學說,都好像基于過度誇張的幻覺。

    人類的苦難,結婚以後生活之煩惱,滿身痛楚的叫化子,病人的呻吟,此等景象與感覺,在吾們普通人可謂随感随忘可是對于佛陀,則給予其敏感的神經以有力之刺激,使他浮現涅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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