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夜 諾基亞與摩托羅拉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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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但願不是些垃圾和石頭,要是在斷橋下修煉了一千三百多年的青蛇妖精呢? 我和一草的勁頭更足,輪流探着竹竿,終于撈上來一大堆家夥。

     那是什麼?黑乎乎的,好像是手機的形狀嗎?不止一台,居然有四台手機。

    我們放在岸邊洗了洗,發現一台愛立信,一台松下,一台波導(手機中的戰鬥機),還有一台叫不出名字的山寨機。

     再接再厲,繼續撈吧。

     我們的第二網,又撈上來六台手機,各種牌子和型号都有,還附送了一台佳能數碼相機,和一個手機充電寶。

    這一批裡有兩台諾基亞,一台是最古老的那種,差不多是2002年的款型,還有台就是我用過的N9,這一款式2011年才出來的,不可能是我們七年前掉下去的。

     天快黑了,最後一抹晚霞沉沒在西湖,一草看着岸邊混濁的水,目光呆滞,滿滿的無力感。

     别洩氣!我鼓勵着他,把竹竿再次深入水底。

     第三網,手上就感覺有些特别,分量不能說很重,但是很粘稠,好像被什麼纏住了——刹那間,我真的想到了死人的頭發,比如溺水或者被殺害沉湖的女子…… 一草幫着我一起拽這竹竿,終于撈起一大坨水草,居然還帶着幾尾小蝦。

     那團千絲百結裡頭,似乎還有東西。

    西湖邊亮起路燈,我們顧不得幹淨與否,用手剝開層層疊疊的水草,終于摸出兩台手機。

     它們就像被捆綁在一起SM的男女,水草結結實實地包裹着,在西湖水底打了無數個死結,無論如何都無法解開了。

    一草掏出把瑞士軍刀,好不容易割斷水草,将這兩台手機解救了出來。

     一台諾基亞,一台摩托羅拉。

     好像是啊,這台諾基亞。

    一草用了兩包餐巾紙反複擦拭。

     不錯,七年前,從西湖墜落的手機,就是眼前的這一台。

     人說滄海還珠,這是西湖還機呢。

     撈上來的其它十幾台手機,我們送給了環衛大爺,假如還會有像我們這種閑得蛋疼的失主找過來的話。

     但我帶走了那台摩托羅拉,就是跟一草的諾基亞緊緊纏繞的那個,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SM,我想。

    還有一個原因,它看起來比七年前的諾基亞還要古老,似是十多年前的款型,很像我的第一台手機。

     雖然,在西湖底下泡了七年,諾基亞的外觀還算完整,隻是後蓋掉了,電池闆裸露在外面——至少這個不能再用了。

    一草卸下電池闆,找到西湖邊一個廁所,洗手台旁有烘手機。

    我們把諾基亞塞進去,吹風了十分鐘,差不多幹了。

     我萬萬沒想到,一草這個極品,居然自帶了一塊新的電池闆,正好跟這台七年前的諾基亞配套,不曉得他從哪個電子博物館裡淘來的。

    他把電池闆塞進西湖裡撈上來的手機,然後開機。

     諾基亞,賜予我力量吧。

     天哪,大概是前面的鋪墊太過曲折,或許就是七年間我的命運發生了太多變化,此刻的我緊張到了極點,根本不敢再看一眼。

     等待的半分鐘間,整個西湖仿佛都安靜了,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已消失,隻剩下一汪如鏡的水面,倒映着天上月光,在斷橋的橋孔底下。

     忽然,耳邊響起某種熟悉的聲音,好像是諾基亞的開機音樂。

     我和一草同時睜開眼睛,看到七年前的手機屏幕上,一隻大手牽住了一隻小手,底下出現五個字母:NOKIA。

    白底藍字就像芬蘭國旗。

     小強般的機子啊。

     一草把這台諾基亞捧在手掌心,慢慢等它進入首頁桌面,畢竟在西湖底下沉睡了七年,就像剛醒來的植物人,新陳代謝緩慢到了極點…… 我看着手表,幾乎過去一刻鐘,才陸續顯示首頁圖标,直到見證奇迹的時刻——中國移動的信号出現了。

     五分鐘後,響起了短信鈴聲。

    先是一下,還來不及看内容,響了第二下,接着鈴聲就沒有停過,此起彼伏響了二十多分鐘,無法統計進來多少條,原本充滿的新電池被消耗了兩格。

     我們找了家西湖邊上的咖啡館,随便點了一些簡餐。

    我問一草怎麼還能收到短信,他說七年前,他手機掉西湖裡以後,他回北京換手機同時也換了号碼。

    所以啊,原來的SIM卡繼續有效,以前辦過一個什麼套餐,幾乎等于永不停機。

     七年裡收到了哪些短信? 一草卻不給我看了,諾基亞被他緊緊攥在手心,他說全是無聊的垃圾短信,還有不計其數的來電提醒。

     窗外的西湖月光,好像也是七年前的,什麼孤山啦,斷橋啦,保俶塔,雷峰塔,三潭印月,花港觀魚,全都模糊成了黑色的碎片。

     這時候,我接了個漫長的電話,《最漫長的那一夜》導演打來的,我們在電話裡讨論了兩個鐘頭,關于劇本創作中的各種問題,以及怎樣處理細節。

    我沒有跟他說我正在西湖邊,陪伴我的編輯一草找回了丢失的諾基亞。

     打完電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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