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夜 諾基亞與摩托羅拉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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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蹤影。

     這哥們沉默半天,才說這是上個月買的諾基亞。

     我說要撈手機,一草說不可能再撈到了,遊船的老大也說,怎麼可能,下面水很深,全是淤泥,每年都有人把手機相機掉下去,沒人撈得上來。

     遊船劃向西湖深處,我把手伸到冰冷的水裡,很快被黑色水波覆蓋。

     我說,對不起,是我不該催你走的,我再給你買一個? 跟諾基亞沒緣分,算啦。

     我們在西湖裡飄蕩劃到黃昏,西邊的丘陵中霞光一片。

    轉過湖心亭與阮公墩,回看小孤山背後的保俶塔,水面上星羅棋布着各種船隻,沒有看到白娘子,也沒有許仙,更不見小青,倒是見着幾位一邊坐船一邊打手機的法海。

     回到岸邊,天黑了,我問他還想要撈手機嗎。

     一草呵呵着搖頭,急着趕火車回去,杭州之行告終。

     打那以後,我看到他就有愧疚,總說要送他一台諾基亞,但每次一忙就忘了。

    不好意思,至今都沒送出去過。

    至于将來嘛,恐怕再沒有機會了,因為諾基亞都沒了。

     也許,是忘不掉那台西湖水底的諾基亞的緣故,第二年我自己也換成了諾基亞。

    側面可以滑出一個全鍵盤,打字特别舒服,幾乎是我用下來最好用的一款。

     大概是和諾基亞有緣分,我的第八台手機還是諾基亞。

    那一年,IPHONE都出到4了,而我的這款諾基亞N9,是全球唯一使用MEEGO系統的機器,雖然很特别,但說實話,很多應用都下不了,越來越感到軟件上的不方便。

     用過諾基亞的你,總會記得開機畫面的兩隻手。

    你更不會忘記諾基亞自帶的鈴聲,來自古典吉他曲GRANVALS,原作者是西班牙人FranciscoTarrega,他死于1902年,創造了古典吉他演奏的最高技巧,比如輪指。

    據說在諾基亞的全盛時代,全球每天響起這首曲子18億次,每秒鐘響兩萬次。

    有段時間,每次聽到就會讓我精神緊張,現在想來也是洗腦神曲的緣故。

     2012年底,緣盡的時刻終難避免,我徹底告别了諾基亞。

    我不是電子産品發燒友,也沒有趕時髦的興趣,加上對IPHONE有某種奇怪的抗拒心理,我選擇了三星。

     其間又經曆了很多事,2014年,我開始在微博上寫作#最漫長的那一夜#。

     今年年初,我換了手機,還是三星的GALAXYNOTE4。

    差不多,就是同一時間,我收到一封郵件,來自那個叫一草的男人,整封郵件唠叨了半天,都是關于《最漫長的那一夜》出版的,但我隻記得四個字——不忘初心。

     看到他的郵件,唯一讓我忘不了的,是當初墜落到西湖水底的諾基亞。

     2015年6月1日,我把《最漫長的那一夜》第一本圖書的出版權利簽給了一草的公司。

     那天,我和他一起聊這本書的編輯想法,聊着聊着就跑題了,說到七年前的杭州簽售,說到國慶節的西湖邊,說到…… 不知是我哪根筋搭錯了,忽然問,一草,你說,那台諾基亞還在不在? 在哪裡? 西湖的水底啊。

     我卻想到令狐沖,他被梅莊四友關在西湖底下與任我行做獄友。

     不知道啊。

     一草,我們去一趟杭州,到西湖裡把你的手機撈上來吧? 這是個瘋狂的念頭,一草搔搔腦後的馬尾巴說,你想多了。

     好吧,我承認,這隻是我開的一個玩笑。

     但在那天深夜,接近十二點鐘,我收到一草的短信——買好飛杭州的機票了,你一起去嗎? 第二天,我和一草飛到了西湖邊上。

     西湖黃昏。

     不是雙休日,再過幾天就是高考了,不再人山人海。

    我和一草穿過幾行垂柳,找到遊船碼頭,認出了七年前的位置。

    不知是否由于潮汐運動,湖水的浪頭翻滾起來,不斷拍打着堤岸,發出轟轟水聲的同時,激起無數泡沫。

    逝者如斯夫,川流不息,但不管水往哪裡去,西湖沒有挪過窩,斷橋也從未斷過,這條堤岸就在腳下,記憶恍如昨日,哪怕刻舟求劍,也不會有誤差。

     我穿過斷橋上拍照和自拍的人群,沿着白堤往前走去,在一片含苞待放的荷花邊上,找到個上了年紀的環衛工人,手裡有個撈垃圾的網,一根長長的竹竿支撐着。

    我說有台手機掉進西湖了,想要借個網撈一下,當然我沒說那是七年前。

     環衛大爺很客氣地把網借給了我,夕陽從栖霞嶺和保俶塔的背後照着我,右手邊的西湖上金光四射,宛如千萬片魚鱗滾動。

     我回到一草身邊,站在遊船碼頭邊,兩人合力将竹竿深入西湖之中。

     旁邊已經有人圍觀,指指點點,我隻能旁若無人,看着水面吃到竹竿的高度,底下果然很深呐,絕對能淹死人的節奏。

     好像撈到了什麼東西? 對,我能夠感覺到底下除了淤泥和水草,還有些稀奇古怪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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