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我于無何有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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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取同學的零花錢,為守住商業秘密,我必須給同學編故事,雲山霧罩,就是不能透露真相。

    事實上,我發現編故事有助于賺取更多的錢,某套郵票,編一個傳承有序、得來不易的故事,出手一定快,價錢一定高。

    這明明是騙人,後來社會變得不一樣,這叫“文化附加值”。

    賣給我郵票的那位上海人,知道我是學生,每年元旦寄一張明信片,勸我好好學習,但價目表兩月一期,從不耽誤。

    記憶中,一套六枚的邊區毛像郵票,在上海是大路貨,在小縣城幾乎沒人見過。

    我四塊錢買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故事編得曲折,讓我外公躺着中槍,因此要賣兩百多。

    一個同學咬了牙,撬開家裡櫃頭上的鎖,國庫券和公債一共湊了兩百二,一定要買這套郵票。

    我平時賺賺小錢,這時面對一筆“巨款”,意識到,可能已是犯罪,不敢賣他,他卻糾纏不休。

    後來他家長發現櫃門被撬,順藤摸瓜查出我賣郵票,報告給老師。

    學校沒有處分,父親将我所有郵票鎖起來,那以後才收斂了心思。

     我口齒天生有問題,才對講故事如此感興趣。

    在城裡不敢開口,放假去到鄉下爺爺家裡,有了機會。

    那時農村幾乎沒有電視,廣播經常斷播,冬天很多人擠到爺爺家火塘邊,聽講故事。

    爺爺讀過私塾,認字,會講故事。

    一到冬天,他家火塘的來客最多,這也是他洋洋得意的地方。

    幾十年,他隻看《水浒傳》,書翻爛了幾套,不斷地講。

    換成《隋唐演義》或者《楊家将》,也能講,但别的人不認可,說要聽武松打虎,要聽拳打鎮關西。

    故事大都知道,大家圍坐一起,是在搞點播,耳熟能詳的故事,還要再聽,不是聽故事,要聽前後講的有沒有出入。

    這樣,我們小孩有了上場機會,大人喜歡考察,哪個小孩記憶力好,一出故事講得如同翻版,重要細節一處沒漏下。

    于是,口齒聲音都不重要,重要是記憶力好,複述能力強,于是我一次次得到誇獎。

    我在乎這樣的誇獎,比考試出成績更重要,我非常享受有人認真聽我含混的發音。

    有這樣的經曆,我也一直認為《水浒傳》是最好的小說,反複地看,經典段落幾乎都能背下。

    四大名著我隻看過這一部,被朋友笑話,說你竟然不讀《紅樓夢》。

    我自己覺得不丢人,找個理由,你們讀過,我和老曹沒讀過。

    他們問老曹是誰。

    我告訴他們一個常識:曹雪芹也是在沒讀《紅樓夢》的情況下,寫出《紅樓夢》來。

     那幾年空餘時間,除了賣郵票,我隻會坐在家裡看書,這是我的命。

    我讀的小學那個班,是教改實驗班,搞作文強化訓練,取個名叫“童話引路”,作文課上,老師都引導我們寫童話,當年鬧出一些影響,四年級有一學期全是上公開課,電視台來錄新聞和專題,晚上才好打光,所以那半年我們晝伏夜出,晚上去上課。

    全班四十五人,有三十多人在公開刊物上發表作文童話。

     有的作文雜志給我們班同學開專輯,一發一溜。

    那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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