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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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事。

     去年他和皮絆租下這屋。

    這一陣他本不想碰女人,但坐在窗前往對街看去,啞巴小于老在眼前晃悠。

    他慢慢瞧出一些韻緻。

    再後來,鋼渣心底的寂寞像喝多了劣質白酒一樣直打腦門。

    他頭一次過去理發,先理分頭再理平頭最後刮成秃瓢,還刮了胡子,給小于四份錢。

    小于是很聰明的女人,看着眼前的秃瓢,曉得他心裡打着什麼樣的鬼主意。

     多來往幾次,有一天,兩人就關上門,把想搞的事搞定了。

    果然不出所料,小于是欲求很旺的女人,床上翻騰的樣子仿佛剛撈出水面尚在網兜裡掙紮的魚。

    做愛的間隙,鋼渣要和小于“說說話”,其實是指手畫腳。

    小于不懂手語,沒學過,她信馬由缰地比畫着,碰到沒表達過的意思,就即興發揮。

    鋼渣竟然能弄懂。

    他不喜歡說話,但喜歡和小于打手勢說話。

    有時,即興發揮表達出了相對複雜的意思,鋼渣感覺自己是有想象力和創造力的。

     皮絆哐的一聲把門踢開。

    小于聽不見,她是聾啞人。

    皮絆背着個編織袋,一眼看見棉絮紛飛的破沙發上那兩個光丢丢的人。

    鋼渣把小于推了推,小于才發現有人進來,趕緊拾起衣服遮住兩隻并不大的乳房。

    鋼渣很無奈地說,皮腦殼,你應該曉得敲門。

    皮絆嘻哈着說,鋼腦殼,你弄得那麼斯文,聲音比公老鼠搞母老鼠還細,我怎麼聽得見?重來重來。

    皮絆把編織袋随手一扔,退出去把門關上,然後笃笃笃敲了起來。

    鋼渣在裡面說,你抽支煙,我的妹子要把衣服穿一穿。

    小于穿好了衣服還賴着不走,順手抓起一本電子類的破雜志翻起來。

    鋼渣用自創手語跟她說,你還看什麼書咯,認字嗎?小于嘴巴嘬了起來,拿起筆在桌子上從一寫到十,又工整地寫出“于心慧”三字。

    鋼渣笑了,估計她隻認得這十三個字。

    他把她拽起來,指指對街,再拍拍她嬌小玲珑的髋部,示意她回理發店去。

     皮絆打開袋子,裡面有銅線兩捆,球磨機鋼球五個,大号制工扳手一把。

    鋼渣睨了一眼,嘴角咧開了擠出苦笑,說,皮腦殼你這是在當苦力。

    皮絆說,好不容易偷來的,現在鋼廠在抓治安,東西不好偷到手。

    鋼渣說,不要随便用偷這個字。

    當苦力就是當苦力嘛,這也算偷?你看你看,人家的破扳手都撿來了。

    既然這樣了,你幹脆去撿撿垃圾,辛苦一點也有收入。

    皮絆的臉刷地就變了。

    他說,鋼腦殼,我曉得你有天大本事,一生下來就是搶銀行的料。

    但你現在沒有搶銀行,還在用我的錢。

    我偷也好,撿也好,反正不會一天坐在屋裡發呆——竟然連啞巴女人也要搞。

    鋼渣說,我用你的錢,到時候會還給你。

    那東西快造好了。

    皮絆說,你造個土炸彈比人家造原子彈還難。

    不要一天泡在屋裡像是搞科研的樣子,你連基本的電路圖都看不懂吧?鋼渣說,我看得懂。

    那東西能炸,我隻是要把它搞得更好用一些。

    這是炸彈,不是麻将,這一圈摸得不好還可以摸下一圈。

    皮絆就懶得和鋼渣理會了,進屋去煮飯,嘴裡嘟嘟囔囔地說,飯也要我來煮,是不是解手以後屁股也要我來擦? 天黑的時候兩人開始吃飯。

    皮絆說,我飯煮得多,你把啞巴叫來一起吃。

    鋼渣走到陽台上看看,小于的店門已經關了。

    皮絆弄了好幾盆菜。

    皮絆炒菜還算裡手,比他偷東西的本事略強一點。

    他應該去當大廚。

    鋼渣吃着飯菜,腦殼裡考慮着諸如此類的事情。

     鋼腦殼,你能不能打個電話把啞巴叫來?晚上,借我也用用。

    皮絆喝了兩碗米酒,頭大了,開始胡亂地想女人。

    他又說,啞巴其實蠻漂亮。

    鋼腦殼你眼光挺毒! 你這個豬,她是聾子,怎麼接電話?鋼渣順口答一句,話音甫落,他就覺得不對勁。

    他嚴肅地說,這種鳥話也講得出口?講頭回我當你是放屁,以後再講這種話,老子脫你褲子打你。

    皮絆自讨沒趣,還犟嘴說了一句,你還來真的了,真稀見。

    你不是想要和啞巴結婚吧?說完,他就埋頭吃飯喝湯。

    皮絆打不赢鋼渣,兩人試過的。

    皮絆打架也狠,以前從沒輸過,但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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